谢亦瑾到底心软,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谢明祯的额头,带着暖意的指腹缓缓摩挲她的眉心。
“别怕。”
谢亦瑾低声开口,嗓音比往日温柔。
谢明祯似乎感受到了,抓着他的手放松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谢亦瑾没有急着离开,就那样坐在榻边,任由她握着,像儿时哄她睡觉一般,指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手背。
“睡吧。”他声音极轻,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哥哥不走。”
谢明祯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整个人蜷缩的姿态也慢慢放松,终于寻到了可以安心依靠的地方。
谢亦瑾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下那片乌青上,心里一阵发紧——她到底在侯府受了多少委屈?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这一刻,却想不管不顾地将人留在身边,哪怕是以兄长之名。
想着想着,谢亦瑾低头苦笑,薄唇在自己握着谢明祯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这样,也算吻过她了。
…
等到天黑,谢明祯才醒。
海棠坐在桌边绣花,听见她起身的动静,连忙放下绣棚,倒了杯茶水走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姑娘睡得可好?”
谢明祯伸直了腰背,又动了动肩膀,“还可以。”
这一觉好像没做噩梦,是她这几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接过海棠手里的茶水抿了两口,瞥见外头天都黑了,有些愣神,“现在什么时辰?”
海棠笑,“已经是戌时,姑娘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个时辰,奴婢都没舍得叫醒姑娘。”
这可是姑娘近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谢明祯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她从榻上起身,原先垂落到她腰间的衣料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在地,她弯腰捡起,才发现竟是件外袍,淡淡的熏香闻着有些熟悉……像昨夜兄长身上的。
“大哥来过?”
海棠点头:“姑娘刚睡过去,大郎君就来了,陪姑娘待了许久才走。”
谢明祯将袍子放到一边,“让人备膳吧,我有些饿了。”
海棠笑:“奴婢这就去让人备膳送来。”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但不一会就回来,身后跟了好几个人,挨个将饭菜摆到桌上,热气腾腾。
海棠扶着谢明祯出来,“姑娘,大郎君真好,自己都没用膳,却特意吩咐后厨留饭菜。”
她过去的时候,甚至都没开口,那几个厨子就将饭菜给热好了。
谢明祯看着桌上全是自己从前爱吃的菜,心里暖洋洋的。
大哥真好。
谢明祯拿着筷子小口扒着饭吃,明明是平日最爱吃的菜,这会儿吃着吃着,却想哭了。
察觉到她眼眶泛红,海棠连忙招呼人离开,又将屋门合上,守在谢明祯身侧,“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明祯摇摇头,她就是忽然有些想兄长了。
尽管时常和兄长争吵,可她是真的很想一辈子都当谢亦瑾的妹妹。
“去把我以前做给大哥的香囊找出来,再去后厨要盅汤,我们等会去一趟大哥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