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茶盏被摔在地上,碎瓷片落了一地。
谢亦瑾周身戾气,信件被揉作一团扔了一地,他难以接受,自己养了十几年宠着护着的人,被人这般磋磨。
更要紧的,是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却始终没有回来诉一声苦……但凡她低个头,自己都会帮她的。
可谢明祯没有,哪怕是摔伤脚,疼成那样,还是在忍。
“她人在哪?”
安福愣了一下,“二姑娘这会应当在自己院子。”
毕竟这个时辰,该用午膳了。
谢亦瑾顿时起身,大步朝外走,安福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
此时,海棠正守着谢明祯,见谢明祯额角冒冷汗,还说着呓语,便知道她又梦魇了。
她叹了一声,没将人喊醒,想着起身去取先前用过的安神香。
岂料她刚打开屋门,就见谢亦瑾正大步往这边走了,有些惊讶,连忙将人拦住。
“大郎君,二姑娘刚睡下。”
言下之意,若是有事,等二姑娘醒了再来吧。
谢亦瑾却没有这样的好耐性,他抬步直接往屋里走,海棠见状要跟上去,却被安福拦到了边上。
“海棠姐姐放心,我家郎君一向疼二姑娘,就进去瞧瞧,不会扰二姑娘歇息的。”
谢瑾言进屋后,步子放轻了许多,直到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软榻上,他这才停下步子,垂眸看着。
不知道梦见什么,谢明祯冒了一身冷汗,唇瓣动了又动,呓语不停,明显不安。
谢亦瑾眉头轻蹙,伸手刚想将人唤醒,却见谢明祯眉头紧锁,想起方才海棠那丫鬟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没将人喊醒。
他从身上取了帕子,蹲下了身子,动作极轻,先是给谢明祯拭去额角的汗珠,又给她擦手心的汗。
“被人欺负成那样,也不知道回来寻我。”
“我就这般惹你厌烦?”
没有任何回应,谢亦瑾自嘲地叹了一声气,便要收回手。
仿佛能感觉到谢亦瑾要走,睡梦中的谢明祯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紧紧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别走……”
呓语含糊,谢亦瑾却听得清楚。
他看着谢明祯紧抓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梦见谁,竟抓得那般用力,顿时心里又酸又涩。
梦里,谢明祯好似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她奋力想往上伸手,却被一波一波的河水淹没,浑浑噩噩。
忽然,周遭安静了下来,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自己伸手……
她毫不犹豫将手搭去,紧紧抓着,生怕被抛弃。
那样宽厚的手掌,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害怕极了,便紧紧抱着,想从这人身上汲取一丝温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哥哥……”
谢亦瑾怔在原地,谢明祯的这一声轻唤,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垂眸看着妹妹紧抓着自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