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把手里的归墟秤,扔给源。
源接住秤,愣住了。“你给我干什么?”
“那千万根血针,是过敏原。”江楚擦掉下巴上的血,“宇宙现在正处于急性休克状态。它的旧规则已经瘫痪,新规则还没建立。”
江楚指着头顶那片已经崩碎的灰白天空。
“你用归墟秤的‘毁灭’法则,去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转化的旧伤疤,全部抹掉。”江楚盯着源,“我来造生,你来主死。破而后立。”
源看着手里的归墟秤。他感受到了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
十七年。他在培养舱里被折磨了十七年,为的就是报复这个操蛋的世界。但现在,他弟弟把毁灭和重生的钥匙,同时交到了他手里。
“老子是个精神病。”源扯了扯嘴角,“你让我做手术,不怕我把病人切碎了?”
“切碎了,我负责缝。”江楚转身,双手结印,太乙玄医眼光芒大盛。“万象生·大周天!”
金灰色的太极图在江楚脚下轰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
源狂笑一声。他握紧归墟秤,冲天而起。
“那就给这破宇宙,做个全身截肢!”
黑灰色的毁灭之光,与金灰色的创生之光,在宇宙的边缘狠狠撞击在一起。
小男孩的意识体在两种极致的法则交汇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疯子……你们这两个疯子……”
他的形体彻底消散。但在消散前,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似乎,这才是他等了三十七年,真正想要的答案。
光芒吞没了地下室。老王抱着显示器,紧紧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风,吹过脸颊。
老王睁开眼。
没有灰白色的沙子。没有大衰败的虚无。
他闻到了泥土的腥气,还有淡淡的青草香。
他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那台黑屏的显示器。他转头,看到了雷萨,看到了火凤,看到了铁臂和幽灵。
大家都活着。
老王抬起头。
天空是蓝色的。有云。
远处,青州的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刚刚破土而出的绿色原野。
源从半空中落下。他手里的归墟秤,光芒收敛。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原本翻滚的黑血,此刻安静地蛰伏在血管里,不再暴躁。
“成功了?”刀疤脸小心翼翼地问。
江楚站在几步开外。
他背对着众人。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太乙玄医眼,关不上了。
江楚的视野里,整个重生的宇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经络图。而他,能清晰地听到这个宇宙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江楚?”老王喊了一声。
江楚转过身。
他的左眼是金灰色的太极,右眼,却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手术做完了。”江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灵。
他看着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麻烦,好像才刚开始。”
江楚指了指自己那只漆黑的右眼。
“那个给我签名的‘第三方’,没死。它在我的眼睛里,留了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