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时,锦月捧着个螺钿木盒过来。
“夫人,二爷差人送来了这个。”
谢如棠打开一看,只见盒内绒缎衬垫之上静静卧着支簪子,竟是首饰。
她将其拿起,便见这支垂珠芙蓉簪在黑夜里流光溢彩,发出华贵光泽。
“夫人,这簪子好漂亮,竟是二爷赠予夫人的!簪底还刻着绮宝阁的印子,据说绮宝阁里的首饰素来千金难求,极难预定,先前芸月院那位心心念念想要支发钗,几番托人都预定不到呢!”
谢如棠心里隐隐一动。
二爷会留意到今日在一群世家媳妇里,唯有她没有戴名贵首饰。
她今日还感慨,身为沈家未亡人早已与珠翠首饰无缘。连她先前腕上的那只翡翠镯子都为了补贴家用而当掉了。
谢如棠对着铜镜戴了戴,好看是好看,可她又戴不出去。
锦月道:“适才二爷派来的人还捎了话,二爷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连首饰都没有,命夫人收下,来日总有能够簪戴它的场合。”
谢如棠捏紧了那支垂珠芙蓉簪。既然是裴二爷给的,定价值昂贵,她要好好收好才是。
她身为弱势妇人便更要主动为自己争取,细细谋划盘算,方能叫自己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妥帖。
第二日,谢如棠一整天都没见到裴知珩。
而她已经没那般宫寒腹痛了,只是还是会有些四肢无力。
……
大理寺门口正停着一辆雕饰华美的香车。
今日是国子监祭酒长子尹妄风出狱之日,太子妃亲至,专程前来接回自己的胞弟。
此前尹妄风惹下祸事,全赖太子李观动用了关系,才将他从大理寺保了出来。
既是太子妃亲临,乃是皇家体面。纵使裴知珩素来秉公持正,铁面无私,面对着东宫的情面也只得拧起眉头不再继续深究。
尹琴容掀开车帘,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踏下香车。
一身孔雀蓝翟衣,珠翠压鬓,身后随从环卫,太子妃的仪仗庄重显耀。
廊下肃静,尹琴容抬眼便见到了立在大理寺森严朱门前的裴大人。
裴知珩年少成名,此刻一身玄色公服衬得风骨郎朗,玉带勒得腰肩挺拔,身姿冰冷却皎然出尘。几年在官场的磨炼,将他那张脸变得成熟而内敛,再也不见年少的味道。
祈朝的规矩,若皇室内眷亲临,大理寺卿需亲迎,只因尹琴容的丈夫乃是太子李观。
裴知珩向她作揖的时候,尹琴容眼尖,立刻就发现了他脖颈上一道被女人指甲刮出来的抓痕。
那个地方除了是被女人弄伤的,还能是什么?!
尹琴容倏地紧紧站在原地,眼神再也离不开他那道在风中遗世独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