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在一旁听着众人对韩非的“声讨”,正觉得有趣,刚清了清嗓子,准备也加入这场对师兄的“讨伐”大军,趁机说上几句调侃的话。可他的话音还未出口,荀子那锐利如炬的目光便已精准地扫了过来,手指直接点向了他,语气比刚才训斥韩非时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也别光顾着说你师兄!先好好看看你自己,李斯!”荀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你当时中了那棘手的咒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的那段日子,是谁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地守在你身边,悉心照料,为你担忧奔波?是柳姑娘!人家一个姑娘家,为你付出了多少心力?可你呢?你这臭小子,醒来之后倒好,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都未曾好好说过,连份像样的谢礼、一点表示心意的礼物都不知道送!你这般行径,岂是君子所为?简直比你师兄还要不通人情世故!”
李斯被老师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自知理亏,讷讷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求助和躲避意味,悄悄地挪动脚步,试图把自己藏到身形相对高大的韩非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老师那严厉的视线和众人聚焦的目光。
荀子岂会让他如愿?
老人家的眼睛亮得很,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当即又是一声带着怒气的喝问:“躲什么躲!李斯,你给我站住!”他瞪着试图“隐身”的李斯,又看了看同样一脸讪讪的韩非,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息,“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师兄弟啊,一个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另一个在人情往来上马虎得令人发指!说起来,你们俩加起来,还没有灵儿一个女孩子家懂事、体贴!”他越说越气,又翻起了旧账,“要不是几个月前,灵儿开通通道,老夫我能来到这秦国看望你们,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是不是压根就想不起还有我这个老师?连封报平安、问声好的书信都懒得给我写,是吧?简直岂有此理!”
韩非听得脸上讪讪,伸手摸了摸鼻子,只能笑着打圆场:“老师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是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嘛。我们心里,可一直都记挂着老师您呢。”
“少拿政务来搪塞我!”荀子吹胡子瞪眼,伸手捋了捋自己颌下的胡须,语气丝毫不肯放松,“你这滑头,哪次辩解不是这套说辞?当老夫还信你这套不成?”
鬼谷子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看得发笑,此刻见荀子气得动了肝火,才慢悠悠地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老弟,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机缘,你也不必逼得太紧。你看,眼下孩子们都在这里,我们两个老家伙站在这里催婚,反倒让他们不好意思了。”
白凤和墨鸦自从跟了苏妙灵这位不拘小节、总爱看热闹的主人之后,耳濡目染之下,已经逐渐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此刻,两人正并排坐在房顶的边缘处,姿态悠闲,手里各自抓着一把刚炒好的香瓜子,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一边津津有味地俯视着下方院子里那场热闹非凡的“情感批斗大会”,俨然一副置身事外、专注看戏的模样。
墨鸦嗑完一颗瓜子,顺手将瓜子皮弹向远处,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胳膊,懒洋洋地搭在了身旁白凤的肩膀上。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弧度,对着白凤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我说,小凤凰,你看下面韩非公子被催得团团转,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也把终身大事给办了?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喝上你的喜酒?哥哥我可是一直翘首以盼呢。”
白凤闻言,原本平静无波、专注于看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无奈。他不动声色地将墨鸦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抖落下去,没好气地瞥了墨鸦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却又强装镇定的别扭:“你自己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整日没个正形,怎么倒有闲心来操心我的事了?非要逮着我不放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