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听见这话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随手又捏起颗瓜子扔到嘴里咬碎,语气里的调侃更深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急着恼了?莫不是你心里早把那位弄玉姑娘揣着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白凤指尖捏着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他别开脸,只冷声道:“胡说八道,那是人家的手帕交,我只当妹妹看待。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哦?是吗?”墨鸦挑着眉,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地晃着腿,“那上次有人在山上受了风寒昏迷,是谁翻了三座山,冒着重雪去找草药?是谁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就怕姑娘烧糊涂了出事?”
这话一出,白凤的脸顿时更沉了,他抓起一把瓜子就砸向墨鸦,声音里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偷摸跟着我的?还能不能有点江湖同道的道义了?”
墨鸦轻轻松松偏头躲开瓜子,笑得更欢了,肩头都随着笑声一耸一耸的:“我可没跟着你,是你自己临走前急慌慌碰掉了药铺的幌子,我正好路过瞧见了,可不就记住了?”
天泽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仿佛一道毫无预兆的惊雷,打破了白凤与墨鸦之间你来我往的斗嘴氛围。他双手抱臂,斜倚在稍远处的另一处飞檐上,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子,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个我可以作证。当时的情景,我也看到了。”
白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天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点藏着掖着的小心思,不仅被墨鸦堵着调侃,竟然还被天泽撞了个正着,还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补刀。
墨鸦挑着眉吹了声口哨,斜睨着白凤涨红的耳尖,慢悠悠地帮腔:“你看,人证都出来作证了,小凤凰你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凤没搭理他,只是沉着脸将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全都往天泽那边扔了过去,冷声斥道:“凑什么热闹,一边待着去。”
天泽随手挥开砸过来的瓜子,半点也没有被斥责之后的尴尬,反而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天雪下得很大,他回来的时候,半边肩膀都冻僵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株草药,生怕冻坏了,回去没法给人姑娘熬药。”
“闭嘴!”白凤这下是真的有点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去捂天泽的嘴。
墨鸦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伸手一把拉住白凤的胳膊,把人重新拽回房檐边坐下,好整以暇地劝道:“好了好了,别躲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害羞什么?反正咱们这院子里,现在凑在一起就是八卦,你要是真有心,正好也趁着今天这阵仗,跟弄王姑娘说一下,说不定人家紫女姑娘还会帮你说个媒,早日把人娶回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欠收拾。”白凤咬着牙,反手就扣住了墨鸦的手腕,两人就在房檐边笑着闹作一团。
驱尸魔那略显僵硬、带着阴森气息的身影刚悄无声息地跃上房顶,映入眼帘的便是墨鸦与白凤二人正毫无形象地扭打、笑闹作一团的场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过于“活泼”的场面有些不适应,随即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沙哑和漠然的嗓音,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两个,要打要闹,也得分分场合。这里可不是苏姑娘的地盘,由着你们胡来。若是在苏姑娘的院子里,你们便是把屋顶掀了,把房子拆了,自然也有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重新建好。但此处是别人的宅邸,行事还是收敛些为好,莫要失了分寸,平白给主人家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