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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见。(1 / 3)

可能有些人只适合留在回忆中吧……

楚子航这样想着,忽然回忆起多年前老爹接自己的时候,曾和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儿子,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爱两个人,你就可得藏好了。”

那时候他多大?大概刚上初中。

楚天骄开着那辆破到连空调都嗡嗡响的旧车,在校门口一边等红灯一边往外吐烟圈。

说这话时,他甚至没看自己儿子,眼睛盯着前面一辆擦得发亮的奔驰,语气却认真得像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人生秘诀。

楚子航一直把这段话当做放屁。

毕竟自己15岁之前的老爹,就是个混不吝的中年男人。

会在雨天把车开进积水潭,会拿零钱罐里的钢镚去买酒,会在家长会结束之后拉着他去吃烤串,还问他要不要来瓶啤酒。

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爱情观,能有什么分量?

不过在他看来,这句话无论如何都和自己扯不上关系。

因为他对伴侣的要求并不高,他不会要求另一半的长相,身材或财力达到某个程度,他甚至不一定会找对象。

只是那三个女孩太难忘了,所以他才忍不住不再遵守这句话。

可如今,连那三个女孩的脸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一些极碎极远的片段,像旧电影里被水泡过的胶片,一格一格地跳,怎么也连不成完整的画面。

小学教室里的粉笔灰。

初中礼堂里的追光灯。

高中操场边被风吹起来的彩球。

还有那抹栗色。

虽难舍难分,但终归不见。

楚子航把头靠在窗边,月光落在他额角,像极轻极轻的一碰。

也许楚天骄那句话并不是在教他藏。

而是在告诉他,有些感情太沉了,沉到人一辈子能认真托住的,或许只有那么一个。

他大概连那一个都还没找到。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他们就又收到命令。

前往长江三峡水域,再次探索青铜城。

命令是半夜下来的。

诺玛的加密通讯直接接入凯撒公寓的客厅音响,把正在为最后一块披萨归属权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个人全给震住了。

“啧……咋的,学院遗址不修了?把我们当烟灰撒龙眼睛里面?”

就连芬格尔都收到了这次任务的具体指示。

要知道,他可是史无前例的F级。

要是连他都得去参加行动,那么其他学生会怎么想?

按照这些从小被洗脑屠龙是高尚正义举动的孩子,恐怕会热血沸腾吧?

可惜这场战争有的只有鲜血和死亡。

凯撒关掉了通讯,诺诺把披萨盒推到一边。

楚子航已经站起来,开始给村雨做最后一次养护。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指在温蒂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一道只有他们俩才听得见的暗号。

温蒂偏过头,青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极亮,也极静。

“来了。”

“嗯。来了。”

第二天傍晚,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登上了那艘叶胜和亚纪曾待过的船。

船还是那艘摩尼亚赫号。

甲板上有新刷的漆,盖住了某些旧痕。

可只要你蹲下来细看,还能从缆桩背面找到几道被指甲刮出来的白印。

那是亚纪被拖下水之前,最后留在人间的东西。

路明非站在船舷边,低头看江。

三峡的黄昏来得又厚又重,太阳沉进山脊线之后,整片江水像被人倒进了半缸铜汁,又浊又亮。

风从峡谷口挤过来,潮热,黏腻,带着股水底深处的腥气。

温蒂靠过来,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什么也没说。

她记得那两条通道。

也记得那两个光点沉下去的样子。

芬格尔蹲在船舱口,没像平时那样说烂话。

他嚼着半块压缩饼干,眼睛盯着江面,像在数那些早就碎掉的水纹。

他登船时被跳板绊了一下,差点跪在甲板上,诺诺扶了他一把,他只嘿嘿笑了两声,说好兆头,先给龙王爷磕一个,万一他大发慈悲不杀我了呢?。

连这种屁话都冷得没了温度。

凯撒从舰桥走下来,手里拿着几张新打印出来的任务简报。

“学院给的定位在下游四十五公里,水下有明显的磁场异常。这次不下去,先用金枪鱼和海鲡放声呐。确认青铜城入口状态后再决定是否派人。”

金枪鱼是深海无人潜航器,海鲡是侧扫声呐系统。

学院那边为这次行动开了很高的权限,连执行部都出动了三组人随船。

“弄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看青铜城睡没睡醒?”

路明非问。

“不止。”

凯撒把简报递给他。

“诺顿和康斯坦丁离开卡塞尔之后,最后能追踪到的方向,就是三峡。他们可能回家了。”

路明非的手指在简报上停了一瞬。

“他们要是真回青铜城,那这地方现在应该挺热闹。”

他慢慢开口。

“光是门口那个参孙,就够咱们喝一壶。”

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正靠在船舷上,语气随意得跟报菜名一样。

甲板上静了半秒。

凯撒先皱起眉:

“参孙?”

芬格尔也把压缩饼干咽下去,瞪着眼睛问:

“师弟,你什么时候还给水怪起上名字了?你不会下个任务就是给它送锦旗吧?”

“没有。我随口起的。”

路明非扫了他们一眼,一脸无所谓。

“这种事情,随便看一眼就知道了啊。水下那个青铜城门口就刻着他的名字。活灵旁边第二个,刻着‘优秀员工参孙’这两个字。”

他说完,还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像真把那几个字描了一遍。

凯撒沉默了一瞬。

“这水那么黑,你能隔着水面看到水下?”

“正常的。到了我这种层次,视力已经不重要了,大多是以感知为主。就像凯撒老大你的镰鼬,不也是风带着信息回到你的耳朵吗?”

路明非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显摆的意思,像在解释为什么天冷了要加衣服。

可凯撒听进去了。

他站在晚风里,黄金色的头发被江风撩起来,神情有些微妙。

镰鼬。

那是他母亲遗传给他的言灵,他从小用到大,比自己的呼吸还熟。

他引以为傲,甚至曾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用的侦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