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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初次见面,雷娜塔(1 / 3)

是夜。

温蒂睡着后,路明非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房门。

这所公寓非常豪华,也像是凯撒这种人一贯的做派,连喝的水都是百岁山这种高端品牌。

门把手是黄铜的,走廊里铺着极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连空气里都浮着某种很淡,说不出牌子的香氛。

所以路明非也没敢大摇大摆地走,而是开启时间零,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房子外一个公园的喷泉旁。

夜风很凉,从湖面方向卷过来,带着水汽和刚割过的草叶味。

喷泉简约,只有几道灯光围绕着几束水环,水珠在半空碎成细沫,又被灯光染成银白色。

喷泉前却有一个绝美的少女站在他身前,像等了很久。

她的眼神是那么孤傲,那么平静,深处却又藏着一抹哀伤。

真叫人喜欢啊。

路明非露出了然的眼神,他还是打算逗一逗这位老相识。

零看着路明非缓缓开口。

“你是……今年的新生王,路明非。”

“是吗?原来我名气这么大啊。”

零点头。

“你的名气很大。我之前想邀请你跳舞,不过你好像已经有舞伴了。”

“嗯,她是我的爱人,我也很爱她。”

看着零还想再说些什么,路明非用手背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随后亮起黄金瞳。

“好啦好啦,傻姑娘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傻?不过……”

路明非上前摸了摸零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

“好久不见,蕾娜塔。我记得你。我和温蒂只是玩玩而已,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这是零幻想出来的。

然而路明非真正说的话却是:

“傻姑娘,怎么还是这么瘦?让你好好对自己,你怎么就把自己养成这样了?”

“我……一直在等你。”

零仿佛是被剥夺了所有情绪,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眼中却在翻涌着所有回忆。

恍惚中,一个男孩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他想去中国。

中国在苏联的南边,那里很温暖,一年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其中三个季节都有花开。

不只是北极罂粟,那里有成千上万种花。

她一直没去中国,哪怕有条件也没去。

因为女孩儿想和许下这个约定的男孩一起赴约。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零只在口中轻轻吐露。

“我很想你。”

她顾不得其他。

任谁看见童年的玩伴与暗恋对象恋爱之后都会失控破防的。

这个女孩儿只是其中之一,仅仅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句话小心翼翼地问出口,零绷紧一口气,像是要从路明非脸上看出什么猫腻。

就算他忘记了,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他不想遵守,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他有一千,一万种理由,那也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想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但他却好像只要自己当一个每天漂漂亮亮的开心小女孩就够。

女孩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穿上漂亮的裙子,摆出优雅的姿势,举起昂贵的饮料,最后一饮而尽。

这才是他想要的。

但是他现在却不想要了。

无论她打扮得再如何,把声乐练到极致,让自己成为天下第一漂亮的女孩,也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温蒂相提并论。

“嗯……你这姑娘还真是对约定执着呢。”

路明非轻声叹气,他原本是想避免这样的对话的,结果还是被提问了。

他该怎么回答呢?

不是的女孩,我从未忘记你,你与我的约定一直都有效。

这对温蒂太不负责了。

对不起,那只是年少轻狂的狂言而已,请你以后一直做自己吧。

对于这个女孩也太过于残忍。

所以他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不再言语。

夜风像在替他们沉默。

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涌着水光,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一遍遍冲散,又一遍遍聚拢。

零站在他面前,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小白桦,孤零零的,却挺得笔直。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答案。

于是她也没有再问。

“你过得好吗?”

她换了个问题。

“挺好的。”

路明非轻声回她。

“吃得好,睡得好,身边有个会闹会笑的人。日子比以前想过的还要热乎。”

零“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喷泉中心那束不断升起又碎裂的水柱上。

“那就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变成那个冷淡,像被冰壳裹住的女孩。

“今晚的事,就当是一个老朋友来见你一面。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记性没那么差。”

路明非说。

“那你会记得我来过?”

“会。”

零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点什么,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谢谢你。零号。”

“傻姑娘,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骗我。”

路明非心头一紧,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想解释,想告诉她有些约定不是忘了,也不是不作数,只是时间把它们放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放到了他愿意用命去护的人身上。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太假,太像在给自己开脱。

他终究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夜深了。这地方风大,你别又感冒了。以前你一感冒,就躲在被子里不肯吃药。”

零眼圈终于红了。

她没哭,只用力睁大眼睛,像要把这一晚的每一寸光都记进心里。

“我走了。”

“好。”

零转身,朝公园另一头走去。

路明非没有动。

他站在喷泉边,看着她一点点走进夜色深处,像一片被风吹远的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那轮被云半掩着的月亮。

然后他抬起手,朝空气中某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出来吧。人都走了,你还躲着?”

几秒后,温蒂从一棵老橡树后面慢慢走出来。

她裹着路明非的外套,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头发散乱地披着,像只刚从被窝里追出来的猫。

“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呼吸声太大了。”

路明非朝她张开手。

“还光着脚。也不怕扎到。”

温蒂没过去。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明明,我刚才全都听见了。”

路明非的手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