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家时,门前多了个包裹。
路明非和温蒂蹲在门口,盯着那个牛皮纸箱看了好一会儿。
海风把箱角吹得微微翘起,上面贴着一张极简的封条。
“这是卡塞尔寄来的。”
“他们咋找到我们的?”
路明非拿起箱子,翻看贴单。
温蒂凑过来:“可能他们也有和辉夜姬一样的人工智能吧。我记得之前给我们发邮件的那个叫诺玛,该不会也是人工智能吧?”
路明非没接话,直接开始拆。
箱子里放着两封实体的入学通知书。
之前只是电子邮件,现在这个才是纸面合同。
另外还有两部最新款的N96手机,开机后联系人列表里躺着同一个名字:古德里安。
卡塞尔想让他们入学,路明非理解。他不会说什么。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通知书下面那一行字:
“为了庆祝您的入学,我们将让您的家眷乔薇尼女士接您入学。”
他愣了一下。
妈妈被他们劫持了?
不对,他现在有一定的威慑力,他们不敢动他老妈。所以只剩一种可能:老妈是自愿的。
温蒂也看到了那行字。她蹲在旁边,没出声,只抬眼看他。路明非深吸了口气,把通知书重新折好:
“你确定不想进卡塞尔吗?”
“说实话,我不确定。”
温蒂抱着膝盖,声音很轻。
“你去哪我就去哪咯。”
“先和这个教授了解一下情况吧。”
路明非把手机里的号码转存到自己手机上。N96在这年头也算高端品牌,可他们早就用惯了触屏机,再回来用按键机总有点别扭。
他按了好几下才把号码存好。
两人拎着箱子进了门。
屋里没开灯,路明非顺手把玄关的灯拍亮,然后把通知书扔在茶几上。
温蒂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的时候看见路明非坐在沙发里,盯着手机上的号码出神。
她把水杯推到他手边,坐下来,隔着一拳的距离。
“要打吗?”
温蒂问。
路明非点点头,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兴奋,像终于等来上钩的鱼。
“喂!路明非同学!我是古德里安!”
背景音很杂,像在酒店大堂,隐约还能听见诺诺在旁边说话。
“教授,通知书我们收到了。”
路明非把免提打开,让温蒂也能听见。
“太好了!你们考虑得怎么样?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一切,随时可以派人接你们过来参观校园!还有乔薇尼女士也已经到了,她非常想见你们!”
古德里安语速极快。
路明非没被他带偏,只问了一句:
“我妈是自愿去的吗?”
那头安静了一瞬。古德里安似乎没想到他先问这个。
“是……是的。乔薇尼女士非常配合,她……”
古德里安顿了一下,像在组织措辞。
“她很想你。”
路明非嗯了一声。
茶几上的水杯还往外冒着热气。
温蒂把脸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他忽然不太确定这通电话该怎么继续。
他们像两个被人仔细研究过的目标,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算好的线里。
可对方又确实抬出了他母亲。
他不能不去见她。
哪怕他再不想和秘党打交道。
“我们先考虑几天。”
路明非说。
“当然可以!你们慢慢想,我随时在!”
古德里安的语气像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
屋里很静。
温蒂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你想去吗?”
路明非没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我想见她。”
温蒂点点头:
“那就去见。又不是非得入学。”
路明非转头看她,温蒂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开口:
“别摆出那种快牺牲的表情。我陪着你呢。”
路明非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沙发里,盯着茶几上那两封实体的录取通知书,封口还封着,他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
真是的,一到闲下来就给自己整那么多事,这群人是嫌自己命长吗?
他偏头看温蒂。
她盘腿坐在旁边,正把拆出来的N96手机颠来倒去地看,像研究一块旧砖头。
他忽然就泄了气。
也就是现在有温蒂这个软肋,他才肯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卡塞尔的人通电话。
换成没有温蒂,还揣着零号时期记忆的那个他,这帮人恐怕早就飞起来了。
他都不用动什么言灵。
那时候的他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欲,凡是被他划进麻烦范围内的人和事,都别想好过。
哪还轮得到古德里安在电话里说我们准备好了。
可现在不同了。他只想和温蒂好好过日子。
去什么学校,加什么组织,都没那么重要。
他只想要眼下这点平静。
这种心情很怪,像一只本来满身是刺的动物,忽然学会了把刺收起来,因为怀里抱着一个人。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发疯的样子,更不想她被那些不属于他们生活的风浪卷进去。
想到这里,他一把抱住温蒂,朝房间走去。
“哎!你干嘛?”
温蒂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捞起来,两条腿下意识勾住他,手里的N96差点脱手。
路明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温蒂的脸一下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
路明非又开口:“我记得咱们可都成年了吧,那我缺的成人礼这块谁给我补啊?”
“可……可是这么快吗?我有点害怕……”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放心,我准备了。”路明非说。
“呃……好吧。”
温蒂实在学不会拒绝路明非。她脑海中总有个声音要她守身如玉,不准做那种事情。
可是为什么?
她的身体她自己做主!温蒂今天就要让脑海里那道声音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路明非把她放进被子里,自己蹲在床边找东西。
温蒂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从一个黑色袋子里翻出什么。
她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路明非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温蒂瞪他:“谁反悔了!”
路明非便不再问,只把灯调暗。
……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
“他接我电话了,他接我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