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视你为亲生母亲,最苦最难时,都没有想过背叛你。”
“你如今的太后尊位,是她对巫蛊案守口如瓶,独自承受朕和公主的恨意换来的。”
容渊看着床上的老者,目光如炬:“可母后娘娘你呢?你把阿柔当成什么?”
毫无疑问,是棋子!
所以当初他自淮南起兵,姜太后毫不犹豫的推了阿柔出来,让她孤身一人去往淮南军营。
她失了名节,为侯府所不容。
她夹在亲人,爱人和裴家中间,如履薄冰,左右为难。
姜太后用力攥着身下的锦被,半晌才冷笑出声:“不然呢?”
“阿柔是姜家的女儿,受姜家供养,她就该为姜家尽心尽力。”
宫殿深广,姜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凉薄和缥缈:“她被贬为奴,沦落到今日境地,那是自己没本事……”
如果她不擅自流掉那个孩子,那今日,容渊的后宫里,无论如何,都该有她一席之地。
然而,姜太后却似乎忘了:
先帝后宫里,育有子嗣,却无名分的宫人大有人在。
包括容浔的生母,至死未有名分。
深宫之中,女子所有的本事,不过都是样仗着皇帝喜好而已。
容渊面露讥诮:“哦,母后娘娘有本事,怎么沦落到连自家侄女都能推出去的地步?”
他一贯刻薄,此时更是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想给姜太后:“眼下阿柔这枚棋子已经废了,母后娘娘您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利用完了侄女,接下来该轮到侄子了吧?”
“可是朕劝您三思而后行:除了阿柔,姜家便只有姜时安这么一根独苗了。万一他也废了,姜家便绝后了——您适才说过:姜家的女儿,便合该为姜家尽心尽力。”
“您也是姜家的女儿,合该为了保全姜家唯一的男丁,而尽心尽力——母后娘娘,是这个道理吧?”
姜太后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这样对哀家说话!”
“朕不敢。”
容渊似笑非笑:“您是嫡母,朕不敢对您不敬。相反,朕还要以皇帝身份,奉养您,直至终老!”
他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离开前,吩咐偏殿里战战兢兢的太医:“太后娘娘千金凤体,尔等务必好生伺候。万一有个差池,朕教你们陪葬!”
说完,才大步离开。
姜柔安跪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其实只想来看看姑母,从未想过会赶上容渊过来。
更没想到,容渊会将她这一年来的辛苦周旋,和盘托出。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却总是习惯佯装不懂。
姜柔安无声的苦笑:他终究,还是恨她的。
恨她为了姑母,对巫蛊案守口如瓶,将顾贵妃钉在耻辱柱上。
也让顾氏一族不得翻身。
她朝病床上看去,姜太后扶着床榻剧烈咳嗽。
芳时在旁给她捶背:“太后娘娘务必保重凤体,陛下再如何,您都是太后,该有的一切都有。”
姜太后冷笑:“该有的一切?什么是哀家该有的一切?”
是皇后之位,是太后之尊。
却不包括权力!
先帝曾爱她的端庄大气,却也将她当成是打压门阀世家的工具。
顾贵妃死了,顾家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