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该从前朝走入深宫,隐没在帝王身后。
但她不甘心,所以她利用了萧擎对阿柔的感情,篡改先帝遗诏,将两岁的容浔抱到了龙椅上。
她唯独低估了容渊。
他真的敢起兵夺皇位。
姜太后失势,宫女们也难免怠慢。
她咳嗽了半日,竟无一人递茶水过去。
芳时幽冷的目光扫过来,姜柔安才如梦初醒般——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脚榻边,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
却不敢抬头看姜太后一眼。
于她而言,自己是个不中用,没出息的侄女,没能将权力从容渊手中夺过来给她。
她的眼泪落到脚榻上,却并没有人注意到。
宫女交班时,她忍不住转身,看向在床榻上歇下的姑母。
却终究还是跟着宫女们一道离开了。
她先去方姑姑那里交还了衣裳,道:“明日,还要再劳烦方姑姑。”
方姑姑翘着二郎腿,正在屋子里嗑瓜子,闻言一笑:“你对你姑母,感情倒是挺深的,可你沦为贱奴,怎么也不见你姑母出来保你?”
“她好歹是太后,自己坐在建章宫享福,却让亲侄女当奴婢——这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讪笑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奴婢不敢强求。”
她朝着方姑姑屈膝行礼:“方姑姑,奴婢告退了。”
小步推出去,回到杂役房,她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出神。
她知道,容渊不会轻易赦免她。
而姑母年纪大了,她见一面,便少一面。
所以至少在太后病愈之前,如果可以,她会每日都去建章宫看她。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承欢膝下吧。
她是个六亲缘浅的人,父母早逝,弟弟远在天边。
眼前的亲人,就只剩下姑母了。
再如何,她终究给了自己十多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姜柔安靠在枕头上,缓缓合上眼。
难得小憩一会儿。
隔日大雪,姜柔安等人去建章宫时,姜太后正准备进膳。
容渊嘴上随对她刻薄,而太后该有的排场却半点不缺:
除了太后份例的菜式,还有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药膳——
一道道用盒子盛着,等待试膳。
饭后,姜柔安去准备茶水。
姜太后最爱喝明前龙井,她养在太后膝下,耳濡目染,也从小就喝,连带着对水温的把控也极其精准。
待太后放下筷子,她这边的茶水准备得刚刚好。
一个小宫女从她手中接过,去殿内递给芳时。
芳时打开茶盏,一眼看到里面尚未消弭的粉末——
她一下子愣住:“这里面是什么?你们想谋害太后是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小宫女们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姜柔安心中却狠狠一沉:
芳时是个稳重的人,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她不会当场时态。
茶水是她精心准备的,经小宫女的手转给芳时,怎么会有不妥?
然而,来不及细想,芳时已经喊来殿外的侍卫,将她们一干人等,押送至慎刑司,严加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