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下午三点。
瓜达尔卡纳尔岛,内陆丛林。
安德森中尉趴在一个弹坑里,手里握着一支M1加兰德步枪。
他的连队已经被打散了,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周围的丛林里,到处是日军的喊杀声和枪声。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中尉,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士兵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安德森咬了咬牙:“跟我冲出去!往海滩方向跑!”
他端起步枪,跃出战壕,向日军的方向冲去。
士兵们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射击。
子弹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安德森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看到前方有一挺日军的轻机枪正在向他们扫射。
他拉开一颗手榴弹的引信,奋力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机枪阵地上。
轰!
机枪哑了。
“冲!”安德森带着剩下的士兵,冲过了日军的封锁线。
当他们终于跑到海滩上时,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日军的炮弹不断落在海滩上,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艘登陆艇正在靠近海滩,准备接走伤员。
安德森带着士兵们冲上登陆艇,艇长立即下令撤退。
登陆艇驶离海滩,向远处的运输船驶去。
安德森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战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瓜达尔卡纳尔岛,那座被丛林覆盖的岛屿,此刻正在炮火中颤抖。
“可恶,我们被骗了!”
9月10日,傍晚六点。
瓜达尔卡纳尔岛以北海域,美军第58特混舰队旗舰雄鹰号。
斯普鲁恩斯站在舰桥上,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第1海军陆战师报告,他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第5团和第7团几乎全军覆没。第2海军陆战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被日军压缩在滩头阵地上,动弹不得。”
“将军,第3步兵师报告,他们的防线被日军突破,正在向海滩方向撤退。”
斯普鲁恩斯沉默了很久。
“命令所有部队,连夜撤退,能撤多少撤多少。”
“将军,可是......”
“没有可是。”斯普鲁恩斯打断了他,“我们中计了。岛上至少有十万日军,我们这三万人根本不够他们打的。再不撤退,就要全军覆没了。”
当天晚上,美军开始仓促撤退。
运输船和登陆艇在夜色的掩护下,尽可能多地接走士兵。
但日军的炮火一直没有停歇,许多登陆艇在靠近海滩时被击沉,船上的士兵全部遇难。
到第二天天亮时,美军成功撤出了大约一万五千人。
另外一万五千人,要么阵亡,要么被俘,要么被困在岛上,生死不明。
9月11日,凌晨四点。
瓜达尔卡纳尔岛以北海域。
斯普鲁恩斯站在雄鹰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正在撤离的运输船队。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和自责。
“将军,侦察机报告,发现日军舰队!方位北偏西三十度,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数量超过六十艘,包括至少四艘航母!”
斯普鲁恩斯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