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由握紧双拳,严肃而敬佩地想:风汉先生,好眼光!
请加油啊!她最后郑重地望了一眼这两名客人,满怀着瞬间生出的绮丽幻想,轻快地随同伴走下了楼梯。
三楼的雅席,只剩两人。
微风吹拂,纱帘曼动,杯中佳酿微晃。
风汉随意靠着栏杆而坐,墨绿的长发散乱地束在一侧,脸上还有些沧桑落魄的胡茬。
他身体不动,只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懒洋洋问:“一起喝一杯吧?”
“不了,我想动物应该是不能喝酒的。
”
风汉“嗤”一下笑出来,歪头看着她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一杯清水,雪白的手腕上映出摇晃的水光。
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拿酒壶又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塙台甫,连酒都能多喝两杯。
”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多谢延王陛下,我代表动物保护协会对表示诚挚的谢意。
”
尚隆大笑起来。
这是个豪爽的男人,想笑就笑,胸膛震动着发出快活的气音,连手里洒出的酒滴都像愉快的点缀。
“敬动物保护协会和巧国的复兴。
”
他喝完之后又满上一杯,然后再想喝时,那把精巧的酒壶无论如何也再倒不出一丁点酒水。
抬头对上塙台甫取笑的眼神,尚隆也并不尴尬,只一哂,便将酒具搁在一旁。
“六太没跟你在一起吗?”
“说是遇到故友,就抛下了我这个可怜的主人。
”尚隆笑叹一声,“这会儿大概在什么山上聊得正高兴吧;说到底那就是个爱玩的笨蛋麒麟而已。
对了,上次说好帮你找的东西……”
“找到了?”
“一无所获。
”尚隆说,“不过有几本我认为可能有用的书,我已经让人登记出库,过段时间会派人送过来。
”
“谢了,尚隆。
”明月若有所思,“果然……芳国和庆国那边我也拜托过,都是一样的情况。
”
她倒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漫不经心地勾住小巧的水杯转来转去。
延王陛下和延台甫是出了名的爱乱跑,碰巧,现任的塙台甫也是。
这五年里,明月满世界地寻找线索,试图从散落于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碎片中拼凑出她想要的真相。
在这个到处折腾的过程中,她偶尔会碰巧遇到同样在到处折腾的雁国主从;偶遇次数一多,她干脆就大大方方拜托尚隆和六太帮忙寻找神话传说中有关天帝和西王母的部分。
毕竟这个世界和海对面的二十一世纪不同,是一个信息闭塞的古代社会,很多珍贵的资料都被塞在深深宫殿里积灰。
今天是明月来配浪这边处理一些事情,正巧听说“风汉”游荡到这里,就约着见一面。
“抱歉,看来这次没帮上忙。
”
塙台甫回过神,那看过来的眼睛清丽明媚,笑意如泉水一般涌出。
“我要想想这句话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哪里哪里,延王陛下真是太客气了,此前受您诸多照顾,尚未报答又给您添了新麻烦。
您能相助在下已然感激不尽,若还要接受您的道歉,在下可真就惶恐不已了’?”她装模作样地吟哦。
尚隆也回以一脸威严,郑重道:“原来塙台甫心中竟如此感念本王吗?本王明白了。
虽然这份帮助对本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既然给塙台甫造成了如此深重的压力,那么本王建议,塙台甫以身相报,即日起长居雁国玄瑛宫,归期不定。
”
明月斜眼:“怎么,继强抢民男之外,延王陛下又打算强抢别国麒麟了?”
“强抢塙台甫?听上去倒也不错。
”尚隆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不过,我什么时候强抢民男了……哦,你说无谋啊。
”
“无谋”是一个人的字,那个人名叫杨朱衡,是尚隆之前的枭王时期就位列仙班的官员。
而在尚隆一朝,朱衡作为大司寇,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王上治理雁国。
但去年的时候,发生了朱衡请辞的事情。
明月不清楚其中过程,只听说是那位杨大人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了六百年后,突然对生活感到失去兴趣,所以坚持退出仙籍,在民间隐居起来。
不过当明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此事已然有了“延王陛下亲自将朱衡掠回玄瑛宫”这种惊悚的结尾。
“所以,杨大人现在怎么样了?”明月关切道,“上次听六太说,你很为这件事头痛?”
“六太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塙台甫真的不考虑来玄瑛宫做客吗?”尚隆哈哈一笑,“当时是有些伤脑筋,不过那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官复原职,人也精神起来。
你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