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原来也是这么温暖的,他沉溺着,迟迟不愿醒来。
可是他一直听到她的呼唤。
她叫他的名字。
这是深藏在他心底的声音。
暮星。
我的暮星。
他的心猛然一跳。
随着怦怦狂击的心脏,头疼得几乎炸开来,额上的血管也快炸开了似的在狂跳。
“不!”
云祥低呼一声,从床上坐起。
外面的喧闹又响起来,持续不断,无边无际。
他一动不动。黯然神伤。
直到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他下床走了几步,在一堵青灰色的墙壁跟前站定。
有人正在隔壁靠着墙,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精灵的心重重一窒。
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他早该发现的事情。
这个圣盔谷的碉堡。自他第一步踏入就觉得有些不寻常。
那是一份yu望。令人心悸的痛苦。
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曾在这发生。延续。不知何时结束。
他侧耳不语。
长时间沉默。像午夜一般的孤寂。
——“孩子,你又难受了吗?”
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很低,但云祥一下就听出说话的是希尔顿王。
之前他并没听到脚步声。这么说,希尔顿王一直就在隔壁,和那个哭泣的人待在一起。而那个人……那个人是——白小千!
她的呼吸是与众不同的。很轻。很浅。间隔的时间也长。以精灵的敏锐耳朵,常常也很难捕捉到。而正因为如此,一旦捕捉到,他就能确信是她。
她没有回答。只有几声艰难的喘息。
一股强烈无比的诡秘气息突然隔着墙向云祥扑来。
他骇然后退一步。
梵拉啊,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刚刚感受到的。
——他的福分好像正在被夺去,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想要吞噬他的生命力。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砰!
云祥房间的门被撞开。
一团黑影带着风冲进来。
云祥习惯性的一扬手。——他的手空空如也。
他的弓箭、双刀统统放在床头,那是他小睡前摘下来的。这里的守城队长向他保证过绝对的安全。而现在他却冒出一身冷汗。
他一咬牙,攥紧拳头。
却听那黑影一连串大叫:“精灵小子,快!快!他回来了!卫兵在墙头看到他!”
在抛下这一大堆话后,侏儒又像来时那样如黑旋风般手舞足蹈地滚了出去,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看云祥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脸色,不然他一定会觉得很好笑。
云祥定定神,发觉隔壁房间已经一片寂静,方才的压力也消失了。
他的脑子这才反映过来金灵刚刚说的话。
一阵隐密的狂喜引起的战栗将他从头掠到脚。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出房间。没忘记带上他的武器。
对一个战士而言,不小心一次就足够了。
听着风和云层掠过头顶天空的声音。
胤g深深感谢生命的奥妙。
当然,他没忘了交待人给他的马加点好草。他很庆幸这次出发他用了这匹马,它救了他的命。
最先迎上来的是金灵。
侏儒使劲抱住他,咕咕噜噜说了一大通感恩的话。
而他以同样的热情回应金灵。
是啊,他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鲁莽的朋友向他吹胡子瞪眼了。
城堡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们。包括洛汗国彪悍的骑士们。他发现,经过这次死而复生,他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崇敬。
原本他是很乐意陶醉于这种感觉中的。
但现在,他只想一件事。一个人。
他想他想得都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