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胤g……
胤g!
——他在哪?
她还有话要跟他说!
白小千几乎是慌乱的回过头来,在人群中搜寻胤g的身影。
不,那个是金灵,他正骑在一匹马上乱转。
她的眼睛开始模糊。
马。
胤g骑的应是希优德的马!
……看到了!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
他已上了马,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几乎是同时间也向她看来。
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时间。
她凝视着他。
他的动作是黑色的淤流,他的眼睛像黑色的花徐徐打开。这个男人,是根本不知道恐惧的。
白小千的嘴唇干燥的粘在一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都来不及说了。
她看着他掉过头去,快马加鞭,冲向前线。那里,有他的爱人,他的同伴,他的战友,他们将一起接受血的洗礼。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未举起就已经放下的手在空气中凝固成孤独的姿势。
战役结束得很快。
白小千刚把平民们在圣盔谷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去找守城将军,就听到碉堡外传来马嘶声。
洛汗国的彪骑战士们回来了。
只是,听这声音,回来的人很少?
她迎出城门,正看到希尔顿王疲惫下马。
他看看她,眼里是一种平板的疲乏。
“我们的人民安全了,我们的战士……”他摇摇头,向台阶上走去。他急需叫人清点一下士兵人数,还有伤员。
白小千觉得自己的身子有点飘,她看着金灵穿过人群向她走来。金灵的身上已经血污得不像话。
他的大胡子微微颤动着。
她要聚起全身的气力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王女,胤g,他坠崖……”
白小千霍然回首,她的眼神与希尔顿王相触。
国王残酷地直视着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事情已经发生。目下要紧的只有活着的人。
她发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眼前一波一波黑影子涌上来。自从那场悲剧以来,她还从未有过现下这种痛苦的感觉。像一下子深深落水的无力。
“王女,王女?”金灵担心地看着她。
她陡然一惊。
这是不可能的。最艰难的时候她也熬下来了,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胤g是她生平所见最可能成为人皇之人,她都还活着,他就这么死了?
她不允。
她不允!
活,要见人。
她的眼睛一扫,并未看到那匹熟悉的马,先是属于希优德,后来被胤g收伏的马。
这样也好,她想,它会带着胤g回来的。当日希优德就是由它带回来。这一次,它不至再带回一个死者吧?
然后她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云祥。他独自立在城墙上,像暗蓝色的天幕一样旷渺、柔美,又岩石般坚硬、冷峻。
白小千缓步走到他的身后,他垂下的手里露出一条短的,摇晃着的白色链子。
她知道那是什么。就在数个时辰前,她刚刚看过。
“他会回来的,”云祥转身看着她,椹蓝的眼睛像平静的海水,“如果他会死,那么,现在、过去、未来又有什么意思?”
白小千静了一静。笑。
他们谁也不想只为说话而说话。
“来,”她优雅回身,走下t望台,“我们还有事要做,云祥。”
江水如同一幅飘忽的晶莹丝绸,温柔,活泼,但有寒苍的凉意。
“胤g。胤g……”
这个声音,那么遥不可及,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真的宛若雪莲花一般,有一点冷,还有一点清澈,掠获了胤g的耳朵。
他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是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