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虽是下人,但四阿哥说过将她留给福晋使唤,所以一般没人差她做事,反便宜了我乘船来一路上劳她细意照料、说话解闷,我心里也很感她的情,见她如此,便甩鞋爬上炕用手背量量她的额头,不像发烧样子,因奇怪道:“怎么了?晚上没见你吃什么,饿了?”
秀儿咬着唇拼命摇头,我又问了几样,也是这般。
我犯起急,要去叫戴铎,她猛地伸手拉住我,我一低头,才发现她薄被下斑斑血迹,不由大吃一惊。
我的脸色吓到她,她竟呜呜咽咽抽泣起来:“二小姐,我流血了……我是不是会死……我怕……”
我拉开她的手,掀被察看,一下就明白过来,又不好明讲,只拍拍她的头,笑道:“没事的,我也这样过,女孩子家都会碰上的。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出去一下,回来带东西给你,用了就没事了。”停一停,我问,“对了,秀儿,你知道二月河不?”
秀儿想了想:“二小姐说的是哪位大人?是二小姐的父亲大人?”
“谁说二小姐的爹就一定也姓二?”我为之气结,咬咬牙,干脆道,“你为什么叫秀儿?”
秀儿怔怔落泪:“这是我妈起的小名。我和狗儿、坎儿都是一个村子的,那年旱灾,全村人都死光了,只有我们三个流浪在外讨饭,被恶人欺负,是四爷救了我们……”
“等等。”我打断她,“我第一次看到你那天你为什么哭着从四阿哥书房跑出来?他对你太好了?”
秀儿摇摇头,小声道:“我听说、我听说,在满人家里做奴婢的汉女都会被欺负,四爷救了我们,我一定记住恩典,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但我不想……”
我挑着眉毛看她:“你也觉得四阿哥不像好人?哈哈~~”
秀儿脸都红了:“不是、是后来十三爷跟我说可以让我服侍二小姐,我才不跑了。”
我奇怪:“为什么?”
秀儿道:“因为我喜欢二小姐。二小姐抱过我,还给我擦眼泪,待我很好,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我看看她,她眼巴巴望着我,就像无人领养的小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揉揉鼻子:“那个、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秀儿听话擦了眼泪,我要她去我床上睡,她无论如何不肯,我也就算了,看她安顿好,便找出帽子戴好,轻手轻脚出了门。
不想隔壁的戴铎机灵,听见声息马上就开门迎出,硬要跟我出去,这怎么能带他呢,我扳起脸说我房里存着十三阿哥的重要物事令他给我看好还不准进去不然就叫十三阿哥教育他云云,好容易成功把他甩了,自己一人出了驿馆。
踏出驿馆,我凭来时记忆认了商铺方向,兴冲冲墙角拐了个弯要绕过去,不妨迎头结结实实撞到一个人,慌的我赶紧双手护住头上帽子压好。
清初留发不留头,万一被抓住小辫子不是闹着玩的,我也不敢抬头看什么,嘴里含含糊糊道了声“对不住”就要侧身绕过去。
不料那人一声不吭抓住我右臂,不知怎么一扭,将我身子带回牢牢按在巷子里那堵砖墙上,我背后和手臂同时吃痛,不禁大怒,扬了脸正要开骂,眼前一暗,那人竟垂下头,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直接吻住我的唇,辗转肆虐,不依不饶。
我的初吻啊!
今天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我惊骇莫名,想用脚踢,谁知脚才一动,就被那人用膝盖抵住,要命,怎么这么衰啊!
我举起空的一手不分头脸往那人抓去,现在只能期望老天保佑年玉莹练过鹰爪功蛇形刁手一类的本事了。
那人没料到我如此不懈反抗,匆忙间侧首避过。
我指间一滞一热,只抓到了他的脖颈,他喃喃痛骂了一句什么,总算放开我。
而我用力不当,指关节仿佛扭到,痛得眼眶一酸一热,溅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