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软乎乎的声音就在耳畔,小徒弟在撒娇。就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可又仿佛和小时候的撒娇不一样。
离盛心突然热了,他喉结紧了紧,玉白的指尖紧紧攥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僵硬的扭过脖子,盯着小徒弟近在咫尺的容颜,甚至连声音都是紧绷的,“你刚刚在做什么?”
他的反应比阮年想象中的大些。
不过不要紧。
少年歪了下头,语气无辜,“亲你呀,就像小时候那样,你不是总说我不如小时候亲近你了吗?”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
以为什么?
离盛的思绪一停,像是达到了瓶颈,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好半响,沙哑的声音响起,“回春丹给你,问完事情后你必须把那条狗赶出去。”
小徒弟瞬间眉开眼笑,“好!师尊最好啦!爱你。”
拿到回春丹后,小徒弟就飞奔出了院子。
离盛浑身的炽热逐渐消退下去,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低垂着。他伸手触碰心口,这里跳得好快。
就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小徒弟笑起来真好看,只是如果不是因为那条狗就更好了。
想到这,离盛的心情又变得不佳。
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口,看见那条狗趴在地上,流出来的血几乎晕染了一地。
接着便是小徒弟接近的身影。
离盛心闷。
狼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它无力地扒了一下地上的土,气若游丝。凶恶锐利的眸子里满满的不甘。
就要折损在这了吗?
妈的。
估计要被仇人笑死了。
狼妖缓缓的在地上爬,决定要死也要死的体面些,坚决不要死在这种地方,它好歹是——
爬不动了。
有人抓住了它的后腿。
狼妖骤然回头,看见那名少年修士正冲他眉开眼笑。
——老子都要死了,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好气。
狼妖无力的低吼一声,那双眸子里盛满了烦躁,它干脆四肢一敞,就这么躺尸,才刚刚咬了这人类一口,他估计要把自己分尸吧,真是——
“我这有回春丹,你吃了应该能有用吧?”
……残忍。
狼妖抬起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尊说你是狼,但你怎么看都像狗。”
阮年拽着狼妖的后肢,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把它拖到自己眼前,接着把回春丹往它鼻尖一放,“你闻闻,看能不能吃。”
回春丹蕴含的灵力绝对是最足的,狼妖一下子就闻到了生命的味道,这颗回春丹就是能救它命得东西,只是这人类修士会有那么好心?
它才刚刚咬了他。
该不会下毒了吧?
狼妖一个迟疑,目露怀疑扫视着少年……这人类修士长得还挺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蛇蝎心肠。
算了不管了,左右不过一个死。
狼妖毫不迟疑的把少年手心的回春丹吃了,这回它无形之中收敛了犬齿,避免伤到少年。吃完这颗回春丹后狼妖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开始疯长,暖洋洋的气息萦绕在腹部。
同时,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狼妖感受到了困意,便直接双眼一闭睡了过去。
回屋的路上,小丑突然飘到阮年身边问:“你被狗咬了?”
阮年觉得它要嘲笑自己,“没有。”
“我看到伤口了。”小丑摩拳擦掌,“我还没见过血,需不需要我帮你宰了它?”
这幅兴奋的样子可不像是没见过血。
小丑剑身闪烁着布灵布灵的玛丽苏七彩之光,它在阮年身侧飞来飞去,好似只要主人一下令,它立马就能飞过去载了那只狗。
“你不许动它。”
小丑瞬间萎了。
它不耐烦的发出啧的声音,无趣的消失在周遭。
栖山被云雾缭绕包裹着,远看就像是一座仙山一样。宗主一大早来找离盛师祖,结果看见离盛师祖奇差无比的脸色又偷偷摸摸溜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
窗外炽热的太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倒映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像是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睡梦中阮年好似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手,他睫毛微颤,轻轻睁开了眼。
狼妖匍匐在软榻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昨日少年被他弄破的指尖。
破皮的地方已经愈合了。
可它还是忍不住舔,就是不肯停下。
清醒后阮年唰的一下抽回了手指,往软榻内侧退了两下。
香嫩嫩的指尖一离开,狼妖立马不满的嗷呜了一声,它抬起前爪趴在阮年床上,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此刻一举一动都利落干净,毛茸茸的尾巴拖在地面上。
阮年在身上擦了下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好一会儿他才凑近狼妖盯着看,“你没事了?”
“嗷呜——”现在我能吃三个你,你看我像不像有事的样子。
阮年听不懂狼语。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费解地戳了下狼妖的嘴巴,“你叫错了。”
“嗷呜。”什么意思?听不懂。
“你应该……”阮年停顿几秒酝酿一下,紧接着,语气软软地汪了一声,“要这样叫。”
“嗷呜——!”你才是狗!老子狼妖之王!将来的妖族老大!
“听师尊说你是狼。”阮年鼓了鼓脸颊,“顿时觉得你不可爱了。”
狼哪里有阿拉斯加雪橇犬可爱。
还凶巴巴的。
似乎比起被认为狗来说,被少年说不可爱更让狼生气。总之狼妖气到发出汪汪汪的声音,然后它顺利看见少年脸上浮现起笑容,又汪了一声,便得寸进尺的往少年怀里钻。
阮年用力摸了把狼妖身上的毛茸茸,觉得手感颇好,摸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把脸埋进了狼妖的毛茸茸里。
“你好可爱。”他想养狗了。
狼妖的尾巴小幅度摇了摇。
那是,他肯定可爱。
008看着眼前这一幕,语气极为严肃,“说什么想问狼妖问题,实际上你是为了吸狼吧?”
“是狗狗,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008无语,“一想到它咬了你,我就觉得它尤为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