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4章 天下苍生比不得你(完)(七千字章)(3 / 3)

阮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将自己和南宫逸配对。

少年安静了一会儿,才软声开口:“我打得过你。”

肯定句。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你杀了人,我没有任何损失,而你会染上孽障因果。”

孽障因果,有始有终,他杀了这么多人,那些孽障因果终究会回报到他身上。

黑衣人咬牙。

他看起来被气狠了,呼吸有点不稳,最后又硬生生压下内心的残暴,故作乐呵:“我可真是喜欢你。”

话音刚落,他手中蓦然出现一把剑,眉目彻底冷了下来,剑身缠绕着一股嗜血的黑气,残影在阮年视线里逐渐放大。

他下意识伸手去挡。

黑衣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猛地停顿下来,锋利的剑身被少年徒手抓住,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进凹槽,剑柄上的红宝石发出一阵亮光,这把剑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激动得剧烈颤抖起来。

阮年一顿。

手心的疼痛好似被消除了一样,他怔怔的看着这把含着极大煞气的剑。

黑衣人笑嘻嘻:“这把剑名叫天銮剑,想必你没见过也听说过,它现在可是与你绑定了哦。”

鲜血溢出凹槽,一滴一滴地滴落土里,与血水融合。

天銮剑。

传闻中杀尽无数生灵的神剑,想要得到它的人最终都遭到反噬,死在剑下。

这是一把煞气极重的神剑,会反噬主人,控制主人使其成为嗜血之人。

阮年眸子微张,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与天銮剑绑定,无数死在剑下的生灵在脑海中一幕一幕地播放,隔着生死,仿佛都能看到他们的无力、挣扎、痛苦、直到最后认命。

阮年呼吸急促,他不自觉弯下腰,想要将脑海里的一幕幕嗜血驱赶出去。

天銮剑能勾起生灵生命中最不想回忆起的一幕。

使其陷入那段记忆,再进一步被煞气影响,最后掌控反噬主人。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睛看弯着腰的阮年,他想再看一会儿,可受到煞气影响的生灵会六亲不认,这时候的他无疑是最危险的。

黑衣人可惜的摇摇头。

正想离开,强烈的危险侵蚀而来,带着阴冷暴戾,压得他脚步像是被粘在地面上了一样,走不动一步。

黑衣人脸色一变,猛地看见远方出现的人影。

是雁回。

不对,是燕锦!

黑衣人想跑,可强大的威压压得他走不了,只能被迫承受这令人痛苦的压力,有那么一瞬间,黑衣人差点想跪下去。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不想在燕锦面前露怯。

燕锦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同样踏着尸山血水,周身的气势却是比黑衣人强了几千几万倍,漆黑的眸子压抑着滔天巨浪,周身的嗜血比之天銮剑更是猛烈。

他看了眼阮年手上的剑伤,还流着鲜血,那一瞬间,压抑的阴戾不再控制,疯狂席卷。

燕锦扯起一抹冷笑,一把抓起天銮剑,不顾这把剑的挣扎,猛地对着黑衣人劈过去。

“轰隆——”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那是来自天道的警告。

可它也只能警告,因为燕锦来自高等位面,它奈何不了他。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眼睁睁看着剑刃朝着自己砍来,身体瞬间两半,可意识还残留在世间。

燕锦脸色沉沉,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现在躲得了。”他扯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等回到天界,我看你还怎么躲。”

黑衣人大概是怕极了,空气中的意识波动逐渐消失。

燕锦低头看着手中的天銮剑,上面还混合着鲜血,是阮年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弯着腰正茫然的阮年抱进怀里,轻轻替他治愈了伤口,嗓音万分柔和:“乖,跟我回去,我保护你,我们不做任务了好不好?”

残存的理智与嗜血在不断交织。

阮年只觉得很痛。

身体痛灵魂痛哪里都痛。

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伤害燕锦的心。

天銮剑勾起了他心底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一幕,是有关燕锦的。

他现在只想伤害燕锦,可残存着的理智又在叫嚣着不许。

不可以。

可以。

……可以。

可以的。

阮年的眸子逐渐混浊,眸底深处的金色幻化成猩红色,他死死地咬着下唇,鲜红的鲜血更是刺激着让他行动。

天銮剑像是受到召唤似的,猛地往这边窜来,而燕锦只是沉沉地看着,仿佛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微微退开一点,让少年能舒服些。

无数的记忆在那一刻如走马灯般闪过,好的坏的,最后停留在燕锦囚禁他那段。

阮年像是受到了肯定,握着天銮剑的手轻微颤抖,动作却毫不迟疑。

“噗嗤。”

啪嗒、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

燕锦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顾还插在胸口的剑,将少年拥进怀里,语气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守着你。”

阮年仰头看他,好看的眸子里含着深沉的恨意,一字一顿道:“我要杀了你。”

那一瞬间,燕锦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少年也是这般看他的。

那会儿他可能是被这个眼神刺激到了,不顾少年的挣扎,强行占有了他。

是他的错。

燕锦伸手遮住阮年的眼睛,嗓音有点颤抖:“没事了,我在这里。”

阮年歪了歪头。

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还是这样温柔。

他明明拿着剑在伤害他。

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一样,燕锦就着鲜血,吻上少年的苍白的唇瓣:“因为我爱你。”

阮年微怔。

痛苦的记忆在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体贴温柔。

阮年蹙着眉,小手揪着燕锦的衣袖,不安地乱动着。

他好难过啊。

难过得想哭。

可是他不能难过,不然被燕锦这个大坏蛋看到了,又要被欺负。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嗓音:“你可以哭。”

那一瞬间,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阮年擦了擦脸,一手的鲜血都擦到脸上,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空气中满是令人安心熟悉的味道。

阮年有点困了。

他下意识凑到燕锦脖颈处嗅了嗅,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抓着燕锦的小手这才松了松,然后在对方怀里睡了过去。

睡着的他,真的乖巧可爱到令人心疼。

燕锦抱着阮年回了昆仑派。

他身上穿着月白长袍,蹭了满身的鲜血,看起来狼狈极了,不少弟子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掌门想去问问他是这怎么了,然而被对方轻飘飘扫过来的视线给吓得怔在原地。

雁回仙尊虽然冷淡,但很少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种让人从心底产生惧怕的眼神。

隔了几日,山下的魔族突然消失不见,也不再有百姓遭殃。

不少弟子想起上次雁回仙尊满身鲜血的画面,小小的传言传了出来,都说是雁回仙尊赶跑了魔族,还受了伤。

不管昆仑派怎么传,他们口中的雁回仙尊都不再下过清月峰。

阮年绑定了天銮剑,天銮剑妄图弑主。

强烈的煞气每天都在磨着他的理智,燕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他没有出手帮忙,因为他知道,阮年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理智必须战胜煞气。

这天燕锦推开房门,看见少年怔怔地坐在床上,阳光透过门扉照在他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重新染上星光。

他知道。

他的少年自己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