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在昏迷中闻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好像多年前,南宫逸捧着他爱吃的花糕来哄他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瘦了,眼底也没了光。
“南宫逸……”洛承嗓子有点哑,这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十分艰难。
南宫逸回过神来,立马跑过去坐到他床头,心情复杂:“你怎么了?”
洛承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偏了偏头,盯着南宫逸,“我听说……你喜欢上楚然了是吗?”
他终究是将移情别恋四个字咽了回去,选择用另一种方法问。
南宫逸沉默一会儿,点头。
他牵起洛承的手,克制着想要聊楚然的心情,有点酸涩:“你到底怎么了?”
洛承身子颤抖。
绝望从四肢蔓延至心脏。
原来是真的。
南宫逸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我……”洛承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南宫逸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难过,他闭了闭眼,有点烦躁:“是你先走的,是你先放弃我的。”
他没道理要为洛承守身如玉。
洛承双眸黯淡下来。
是啊,是他要走的,是他先放弃南宫逸的。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离开了,他自然将最坏的结果都想好了。
唯独没想到会有人夺舍他的身体。
“南宫逸。”
洛承强撑着最后那点意志去看对方,语气有点飘,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不等南宫逸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下去:“因为我知道你对楚然不是没有感觉的。”
南宫逸唇线紧绷。
想阻止对方说下去,可内心另一面,又想听个清楚。
弄个明白。
“你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你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提的最多的人名就是楚然。”洛承用力咳嗽了几声,南宫逸顺了顺他的背。
洛承咽回去嘴里的那点腥味,继续道:“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骂他,骂他烦,骂他总是缠着你,可我知道,你心底也是有点期待的。”
“期待他每天都来,每天都烦你,然后你再象征性地骂一骂他,好让我放心。”
洛承扯起唇角,有点难过:“他有一次没来,你那一整天都很烦躁,脸色很差,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最后得知他是被刺杀了,你急得不行,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过去。”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那次也跟了过去,我看见你过去后支开了所有人,依旧在骂他,骂他蠢,骂他弱,区区刺客都弄不死。”
“楚然那一刻大概真的以为你讨厌他,只有我知道,你是急到口不择言……不对,也不是,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待他的那一面永远都是骂骂咧咧。”
洛承低声道:“我不敢说你喜欢他,因为我不是你,但是旁观者清,我能看出来,你对他有感觉。”
南宫逸呼吸一窒:“你……你别说了!”
洛承摇摇头:“要说的,我太久不在,不知道你和楚然现在是怎么了,但是看你的样子,估计你俩的感情也不顺吧。”
南宫逸眼眶微红:“别说了!”
他被洛承那句“对待他的那一面永远是骂骂咧咧”给刺激到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楚然而不自知。
反而还这样对待楚然。
也不怪楚然心死。
光是想到这,南宫逸就心口疼。
“我要死了。”
洛承低头,下一刻又扬起一抹微笑去看南宫逸:“能抱抱我吗?”
南宫逸沉默着将他拥进怀里,直到感觉到怀里人没了声响,他才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洛承的肩。
到底是爱过。
南宫逸亲手把他葬了,然后回了玉坤洞。
真正开始闭关。
山下的魔族十分猖狂,杀了不少人。
掌门派了不少弟子下山查看,没一个回来,昆仑派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掌门总算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阮年在清月峰,消息不出不进,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他照常吃完午饭后,回房间的路上,忽然感觉心口一痛。
雁回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身上,见状立马急了:“你怎么了?”
阮年想说没什么,可心口疼得要命,像是被万蚁啃食,根本说不出来话。
【警告!警告!世界能量迅速降低!】
【警告!警告!世界能量迅速降低!】
008骂了句脏话,那电子音在此刻都仿佛生动起来:“完了,世界能量不知道被谁抽走了,天道为了保护位面,开始驱逐外来者了!”
008的声音一出,阮年心口的疼痛也奇异的缓和下来,他指尖泛白,松开紧紧抓着雁回的手。
雁回却不许,拉着他抓自己:“你怎么了?很痛吗?有没有事?”
一连三个问题,扰乱了阮年刚才的思绪。
他顺势倒在雁回怀里,信口胡说:“我好像有点胃痛。”
雁回抱着他回到卧室,然后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去给你熬药,你睡一会儿。”
雁回一走,阮年立刻问:“你刚刚说什么?”
008重复了一遍。
一人一系统沉默下来。
阮年抿着唇,那一瞬间,眼前好似闪过一个画面,空了的城池,满地的尸体鲜血,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四处晃悠着。
然后,视线一转,与他对视。
阮年迅速掐灭法术。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指尖微蜷:“是那个黑衣人,他……他杀了好多人。”
008:“是他抽取了世界能量?那现在怎么办?你是外来者,虽然得到了天道的入境许可,但现在的情况,天道可不会管许不许可。”
天道管辖的世界都要没了。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不惜余力把外来者赶出去。
阮年抿着唇,翻身下床:“我去找那个人。”
他刚跑出去,又想起来什么,给雁回留了一封信。
阮年按照刚刚看到的一切,寻着那座城池走,最后嫌麻烦,干脆的使用神力瞬移过去。
城池的惨状远不如真正看到来的壮烈,四处都是尸体,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无数堆叠的尸体上,站着一个人。
见少年过来,那人从尸山上跳下来,脸上挂着笑容:“就知道你会来。”
阮年面对这些尸体,脸上竟然没什么不适的情绪,他只是微微抿唇:“这难道不是你想的吗?你就是想引我过来。”
那人眯了眯眼睛:“看你这样子,似乎知道我是谁了?”
阮年沉默。
他确实知道。
但没有准确的证据,他不会贸然指认。
那人啧了一声:“行了,不跟你扯这个了,看到这么多尸体,你愧疚吗?是不是愧疚得想死?”
他这话虽是疑问,眼底却十分笃定。
就好似少年一定会愧疚一样。
然而阮年只是有点茫然:“我为什么要愧疚?”
黑衣人笑容微顿,嗤笑一声:“为什么要愧疚?我杀这些人,可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才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说完,他坐等少年变脸色。
一分钟过去了,少年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口:“人是你杀的,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愧疚?难道那些杀人犯只要将杀人的理由推到我身上,我就得愧疚吗?”
黑衣人笑容逐渐消失。
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烦躁,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最后竟然又笑了:“你果然是不一样的。”
黑衣人踏着血水往阮年的方向走:“你若是不和南宫逸在一起,我会杀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