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层层侍卫,她若想偷跑,只能从暗道里逃,而在暗道,摆有三样稀世奇珍,那便是他用来试探她的。
“守在门口,朕独自进去便可。”秦炎陵吩咐道,“通知暗卫,守住后门,余下不必管。”实则,这一步没必要,他有十成把握,棠棠会在暗道里来回转悠,等着他去找她。
彼时,萧青棠正小心翼翼的,在暗道里摸索着。
【“有了!”萧青棠兴奋至极。】
【666奇道:“你想到了什么?”】
【“自然是气炸炎哥哥的办法,谁让他封我为德妃,给我添堵,活该他气炸。”萧青棠眉飞色舞,喜滋滋道,“本来想拉苏茗私奔的,但太不符合我的人设,还好,我想到了办法代替。开心!”】
萧青棠轻哼,拍开他的手,瞪着圆溜溜的眼,抱怨道:“我如今有了身孕,难道还能离开?总不能怀揣个娃,孤身闯荡江湖吧?何况……”她话锋一转,斜睨着他,“你会放我走么?”
说着,她的情绪低落下去,“陆哥哥葬在哪?我要去拜祭他,至少告诉他,我很好,免得他在九泉下无法安息。”
“依你。”秦炎陵应道,目光闪了闪,“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去。”他似不经意的,淡淡扫了杜峰一眼,后者会意,二人心照不宣。那个“陆哥哥”,他当他是奸夫,自然不会善待他的尸首。
杜峰悄悄退后几步,命人偷偷出宫,去修墓立碑,好好安葬那个男人。
“那好,明日再去拜祭,正巧我如今也困。”萧青棠闭上眼,软软偎依着秦炎陵,俏脸莹白如玉,睫毛在微微颤着,轻抿了下唇,“我要后位。宝宝出生后,应当是嫡子,我要给他最好的。”
秦炎陵一怔,沉默不语,忽见她抬头怒目而视,问他:“你舍不得后位?”
“册封元后,需去帝皇山告天、祭祖。”秦炎陵缓缓道,看了看她,目光意味不明。
帝皇山乃封禅祭台,历代帝皇皆会在那祭天,极其神圣庄严。她一只妖精,本身为邪祟,若入了帝皇山,怕会被神圣斩伤。
“那便去啊。”萧青棠皱眉,狐疑道,“莫非你认为我丢人,不能现于人前?“
“罢了,不去帝皇山册封元后。”秦炎陵轻语,点了点她的鼻尖,笑容里蕴着几分宠溺,“你曾说过,想去落霞峰看凰羽花,去圣雪山看雪莲,这一次我陪你去,你想在哪行封后大典?”
萧青棠心潮起伏,毫不犹豫地道:“圣雪山!”
【“炎哥哥果然善解人意,我正想去圣雪山册封,苦恼该如何开口时,他便主动提出了。”萧青棠笑眯眯。】
二人用了膳,便在御花园里赏月,放了数十盏莲花灯。灯光昏黄,透过粉红色的灯纱,发出淡粉色的光芒,缓缓向上飞去,恰如天上星辰。
“昔日,你有孕时,我们也曾放莲花灯,为孩儿祈福。”秦炎陵轻语,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曾经那个孩子,也不知有否出世,你既忘了便忘了吧,但如今这个,我们别让他出事。”
萧青棠颔首,双手一松,放开了莲花灯,看它轻轻往上飞,脸上笑吟吟的,嘟囔道:“我知道了,不会离开你。”她侧了侧头,目光亮晶晶的,补充了一句:“会安安心心生下他的。”
此间温情缱绻,倒是羡煞旁人。
入夜休息时,萧青棠用了桂花浴,整个人香喷喷的,微带着湿气,着轻纱袅娜上榻,一如当年两人情浓时,相拥而眠。她睡得很沉,一个多月来,第一回安心入睡,不会再受干扰。
秦炎陵唇角微翘,眉宇舒展着,细细注视着她,纵过去一个多时辰,心情仍旧激荡,久久无法入眠。时隔十三年,他又要做父亲了;时隔十三年,这个家终于完整,不再只有他。
何时入睡的,他不知,只知心情兴奋,梦境一个接一个,一会儿梦到昔年两情相悦时,一会儿梦到今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全部的梦幻灭。
所有的梦,化作一个个泡泡,自他周围飞起,而此时,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梦里。
男人一袭青衫,手持碧玉萧,发丝雪白晶莹,一双眼深邃如星空,面貌俊美无双,气宇沉稳如山,丰姿绝世。在他四周,空间似有不稳,不断开裂又闭合,有崩溃之状。
梦里,秦炎陵询问道:“你是谁?”
“和你一样,被棠棠玩弄后又抛弃的男人。”青衣客淡淡道,声音清冷,便如山涧泉水声,又似玉石相击一般的音,“我名苏炎尘。”
“什么?”秦炎陵怔了怔,正待询问时,梦醒了,天已亮。
彼时,萧青棠侧身躺着,一手支着脑袋,懒洋洋地望着他,语调上扬:“你怎么了?”
“做了个梦,梦到一人,名为苏炎尘。”秦炎陵语气不明,望向她时,目光幽深,似有探究色,“棠棠可听过此名?”若棠棠真是一只妖精,以别人爱意为食,那么除了他,她必然也会找上别的男人……他目光一暗,微微泛着冷意。
但此念一闪而过,他答应过她,会相信她,况且梦里的事,也当不了真。
萧青棠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梦里的人,我怎会认得?莫非他生得俊,让你有危机感?”
【“别说,这个名字真有点熟。”萧青棠仔细回忆,摸了摸下巴,一脸思索,“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忘了,他曾经是你的任务目标。”666长长叹了一口气,宿主的渣,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只可惜那些男人,让她辣手摧残,仍旧心心念念着她。】
【萧青棠冥思苦想,“你给我提个醒。”】
【666一言以蔽之:“是那个站在你衣冠冢前,为你一夜白头,被你祸害得最惨的男人之一,想起来了么?”】
【萧青棠恍然大悟,磨牙道:“原来是那座‘冰山烈焰’。我记得,那货极为执拗,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心力,暗中百般折磨敲打他,磨练他的能力,给他造一段锦绣前程,谁知那货居然要殉情!他对得起我么?你说,他对得起我吗?!”】
【“……”666嘴角抽搐,只觉得心肝疼。】
“你不认识苏炎尘便好。”秦炎陵轻语,似松了口气般,刮了刮她的琼鼻,“你先睡会,待我下了朝,便带你去祭拜。”
待他下朝,又是一个时辰后。二人便衣出行,身后跟随着上百侍卫,浩浩荡荡出宫。
【萧青棠笑容可掬:“6啊,小山屋、刺客都布置好了么?”】
【666点头,“包在我身上。”】
【“洗白大法开始!”萧青棠挥了挥小拳头。】
【叮咚!秦炎陵怨气值-30。当前怨气值69,情意值100!】
【“看吧,我就说这货是禁欲太久,才会有一波怨气。”萧青棠美滋滋道,“酿酿酱酱一夜,便减了30,而且,他开了一回荤,往后怕是要夜夜笙歌啦~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分明是你刚刚的举动,勾起了他心里的温馨记忆。”666一脸冷漠,“你也别太高兴,他的怨气值总来回升降,又不是第一回了,说不准待会便会升上去。”】
【萧青棠斜睨它:“6啊,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经过这一夜,秦炎陵想通了,既然放不下、舍不得她,那便尊崇本心,用尽全力留下她。
那么,她骗他的目的,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便是他的筹码,能以此作为要挟,留她在他身边,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只可惜,他至今不知,她骗他是想要什么……他唯有一步步试探,揣摩她的心思。
二人相拥而眠,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轻声而入,侧身站在床前,隔着帷幔低语:“陛下,今日可早朝?”他心有惴惴,昨晚陛下情绪失控,整个皇宫都有耳闻,皆有所猜测,而近身侍奉的内侍,自然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哪敢入内打扰。
秦炎陵睁开眼,深深望了眼萧青棠,便轻轻地抽身而出,举止间轻柔缓慢,尽量不出大动静,以防吵了她休息。在洗漱用膳、穿戴整齐后,他吩咐道:“杜励留下,保护姑娘。”
寝宫安静下去。床上,萧青棠醒来,想要坐起,奈何浑身酸软娇无力,脸蛋红了红,心绪百转千绕,又是喜悦又是酸涩,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经过昨夜,还跑不跑,离不离开?
她犹豫不决。凭本心,她是想留下的,但二人误会极深,秦炎陵心里又横亘着一根刺,且十三年过去,他秉性与以往有异,一言一行里,哪有当年的模样?她的炎哥哥,一直宠着她爱着她顺着她,哪里会舍得杀她伤她强迫她?
她喜欢的、熟悉的那个温润腼腆的少年,终究被岁月消磨,再不复昔日轮廓。当然,这是她的责任,是她亲手毁掉了他,让他变成今日的模样。
还要留下来找罪受,伤人伤己么?
“烦!”萧青棠嘀咕一声,勉强翻身睡过去,昨夜折腾坏她了,实在是累得虚脱,便是要逃离皇宫,也得先养足了精神。
在她放松心情、开开心心休息时,秦炎陵坐上銮驾闭目养神。旁侧,杜峰回禀道:“陛下,臣昨夜盘问过西苍王子,因他对姑娘印象深刻,倒也问到不少细节。在十三年前,姑娘前去落霞山看凰羽花,偶遇山贼,被西苍王子救下……”
落霞山、凰羽花……秦炎陵容色微动。
时隔太久,那日的天气如何,他已忘却,只记得他坐在椅上看书时,棠棠跑来寻他,一扭身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揽住他的颈,眼睛
亮晶晶如星辰。
当时他心跳如擂鼓,脸色微微泛热,一动也不敢动,“成何体统,快下去!”
“就不!”棠棠笑嘻嘻道,且扭了下小蛮腰,蹭了蹭他,眨巴着眼,“除非,你亲我一下。”
迫于无奈,实在怕人撞见,他便微微倾身,目光左右瞟了瞟,像是在做贼一样,蜻蜓点水般,在她脸颊上亲了下,目光扑闪着,完全不敢看她,“行了吗?”
犹记得,棠棠咯咯直笑,一把抢走他手里的书,俏皮道:“炎哥哥,你真可爱,居然脸红了。”她一个转身,裙摆飞扬,如一朵盛开的花,明艳娇俏,“你看什么书呢?咦,这是什么花?”
闻言,他飞快看去一眼,回道:“凰羽花,生在向阳地,一般长在山峰上,在秦岭落霞山上,有一片凰羽花海,风景最是绮丽。”
“那我们以后去看,好不好?”棠棠一脸期盼,“去落霞山,看凰羽花开。”
至今,他仍旧记得,那日自己悸动的心,那日娇俏可人的她。
秦炎陵微微失神后,便回转过来。杜峰的声音轻缓,如涓涓流水:“姑娘看完了凰羽花,婉拒西苍王子的相陪,独自一人前去圣雪峰……”
他复又一怔,彼时脑海里,回荡着棠棠昔日的话:“炎哥哥,我听闻在圣雪峰上,生长有一株雪莲,只花开一个时辰,等看了凰羽花后,我们就去见识天山雪莲,说不准能碰到它花开。”
秦炎陵的手握紧,在与他决裂后,棠棠去了落霞山、圣雪峰,那是昔日,两人约好一起去的地方。
杜峰继续道:“但在途中,姑娘又遇上山贼,暗里守卫的西苍王子虽阻拦了贼子,但也与姑娘走散。他前往圣雪峰,一路寻找着,但没有找到姑娘。陛下,臣怀疑,山贼乃刺客假冒。”
秦炎陵面色一冷,问道:“太后那边,查得如何?”若那时真有刺客,必与太后有关。
“陛下,臣不便硬查。”杜峰抱拳道。对于西苍王子,他倒不必客气,但太后不同。
秦炎陵默了阵,语气冷冽:“查,不用顾忌!”当日,棠棠是有孕在身的,但今日却不曾提及两人的子嗣,那便证明孩子已经……而这,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萧青棠一觉睡醒,天色已黑,当即唤了人来,洗漱后用膳,一问之下,才知在今日,秦炎陵已下了旨,封她为德妃。
她怔怔不语,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棠棠,你是我唯一的妻!”
东皇国的圣上,他的妻子,应当是皇后,而不是德妃。
【“啊啊啊!居然是妃,居然封号为‘德’,他在羞辱我么?”萧青棠磨牙。】
【666:喜闻乐见、幸灾乐祸。】
【萧青棠气鼓鼓,“不行,我要逃,与人私奔,气炸了他!”】
【666惊恐:“别,忍忍,要以任务为重啊!”】
萧青棠一面扒拉着饭,一面寻思着,该如何逃离皇宫。
“美人儿,是你让我进屋的,本公子可不会轻易出去。”江少卿挑眉,脸上挂着梦幻般的笑。
二人绕着木桌,转了十几个圈。江少卿兴致上头,说话愈发露骨,色兮兮的,“小美人”叫个不停。
萧青棠躲避着,钗斜簪落,目光冰雪一般冷,轻轻喘息着,脸颊因奔跑染上几分粉霞,眼里亦有一层水雾。
【“陆炎峰到了烟雨楼!”666提醒道。】
“公子,进来呀……”门口,两个美貌少女笑吟吟。
“放肆,让开!”护卫斥道,推开门口的人,留出一条通道。
陆炎峰容色冰冷,大步踏入烟雨楼,那股子锐利逼人的气势,便似重重海啸,给人以胆战心惊之感。
在大厅内,众人渐渐默下,惊疑不定。
陆炎峰横行无忌,目光扫了圈,落在苏泽的身上,沉沉问道:“人在哪?”那阴霾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众人齐齐一抖。
兰姑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上前,声音紧张微颤:“公子,您能驾临,烟雨楼真是蓬荜生辉……”
陆炎峰扫去一眼,顿时让她脸色微白。
“在楼上,百合房。”彼时,苏泽开口道,“走,我带你去。”
百合房?那是青棠的房间……兰姑目光轻闪,心不禁焦急后悔,用“青棠”做艺名,果然是百害无利,徒惹一身腥。
直到陆炎峰上了楼梯,身影没入转道,众人紧提的心才松下,但又生出好奇心,偷偷摸摸向楼上望去。
【“陆炎峰上了楼梯。”666语速加快,“他已到了房门口。”】
“江公子,自重!”萧青棠冷冷道,微含着怒气,“我已说不愿,你为何咄咄相逼?”
江少卿眯着小眼睛,嘿嘿怪笑着:“小美人,性子挺烈嘛!”他又一扑,萧青棠躲避不及,让他撕下了一条袖子。
“啊!”她惊叫,声音尖锐含惧。
【萧青棠笑逐颜开,“当初,我羞辱他,而他无力反抗,如今形势逆转,看我惊慌失措被羞辱,他应当有报复的快感。”】
【“是么?”666面色怪异。】
【萧青棠猛点头,“我还准备了一大波,让他好好欣赏我的窘迫……”】
“砰!”房门被踹开。没等护卫敲门,陆炎峰便踢开了屋门,携着一身戾气,踏着沉重的步调,走了进去。
江少卿嚣张惯了,张口便骂:“哪个混账东西,敢打扰……”待他看清来人,声音戛然而止,面色霎时一白,哆嗦着道,“陆大、大人,您,您怎么……”
平日里,他狐假虎威,对外谎称自己是首辅的小舅子,但当着其本人的面,却没胆子叫“姐夫”。
“出去。”陆炎峰语气阴鸷,眉峰如刀,冷冷扫去一眼,投射在萧青棠身上,蓦地微眯着眼,脚步沉重有力,像是踏在人的心房上,令人心脏紧缩。
萧青棠怔了少顷,面色几番变幻,难堪地戒备着。七年前,她高高在上,他只是她的男宠,而七年后,局势有了翻天变化。
江少卿连滚带爬,侧身从门口跑出。
“你竟也有今日……”陆炎峰站定桌边,面色晦暗莫名,语气阴寒,若有若无的嘲讽,带着些许笑意,“邵阳公主?”
萧青棠轻蔑一笑,整了整衣衫,似是豁出去了般,微扬着下巴,一如当年那般睥睨着他,“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她那张狂恣意的模样,分明在说:纵然你高居首辅之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改变不了,你曾做过我的男宠。
陆炎峰面色冷下,嗜血的杀意侵袭而去,紧紧地包围着她,令她难以呼吸。
【叮咚!陆炎峰怨气值+2。】
【“奇了,余额呢?”萧青棠惊道,“我记得在上个世界,主系统会播报当前怨气值、情意值数值的!”】
【“你心里没点数么?”666面无表情,“让你在上个世界作死,如今被惩罚能怪谁?”】
【萧青棠心痛。曾经只会对她喊“666”的666,如今对她越来越凶了。】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陆炎峰嗤笑,声音低沉,蓦地伸出一只手。
“唔……”萧青棠惊慌,被他掐住了颈,脸颊憋得通红,满面痛苦之色,虽尽全力挣扎,但陆炎峰的手劲极大,“你……”渐渐地,她脸色发紫,瞳孔逐渐散乱。
苏泽心有不忍,快步上前,轻声道:“杀了她,你心里的气能散么?不如留着她折磨也好。”
“怎么,你看上她了,想要她?”陆炎峰眸色暗沉,面色愈发阴冷,如同将要爆发的海啸,暗流跌宕汹涌,给人以窒息感。
苏泽思罢,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坦诚道:“公主倾城貌,我一贯爱美人。你反正厌恶她,留她给我玩弄,不好吗?”
陆炎峰静默不语,看着在他手里,那纤细的天鹅颈已被勒出红色,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七年来,这是第一回,她的生死,在他一念间,曾经心心念念的,忽然成了真,竟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苏泽嬉皮笑脸道:“炎峰……”
“送给你了。”陆炎峰漠然道,松开了手,见萧青棠咳个不停,那双眼泪蒙蒙,又见苏泽欣喜的目光,心顿了一顿,忽有点烦躁,一甩袖踏出屋。
“一个空有皮相的女子,也值得苏泽喜欢?”在踏出烟雨楼时,陆炎峰冷冷道,“与她多呆一刻,都是不舒服的。”
彼时,萧青棠轻咳,喝了杯茶,“谢谢。”
苏泽由衷建议道:“留在京城,你讨不了好,尽早离去罢。”
“无家可归。”萧青棠黯然低语,笑容虚浮勉强,带着阅尽荣辱的沧桑感,好似什么也不在意般,“我求你一件事。明日你见陆炎峰时,告诉他,你强迫了我,兴许他能舒坦些,我也能好过些。”
陆炎峰一夜无眠,翻来覆去,脑子里纷乱不堪。七年前,萧青棠便很风流,苏泽面貌又不差,怕是会合她的心意。什么玩弄?分明是一拍即合!
翌日天刚明,他一掀开被,着衣洗漱用膳,冷着脸出府上朝。
苏泽从轿里走出,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估摸着他看到落魄的仇人,才高兴得一整夜没睡,顿时笑道:“我刚从烟雨楼回来,寻你一同上朝。”
他凑近几分,贼兮兮道:“邵阳公主果真是个尤物,简直能要了人的命,尤其是强迫她时,那梨花带雨的模样……”
苏泽心有羞耻,实因昨夜应了萧青棠,今日才会乱言:“以彼道还彼身,我给你报仇了。她如今流落风尘,也是报应,比你昔日更惨……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