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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公公恍然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任极却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件事……把那人找出来就说我还要再用他一用。这次要用就用得彻底点记住了吗?”
郑公公思索少时:“奴才省得。”
“很好。”任极一振衣袖往寝宫走去:“那你快去办吧。”
“遵旨。”
进到“昭德殿”摒退一干人等任极拿起书桌上一只晶莹玉润的翡翠纸镇轻轻抚摸冷笑道:“逃?我等着你乖乖逃回我手中来!”
网已张开静等着猎物的到来。
莫纪寒神色倦怠的缩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清早的寒霜让本就发黄的枯枝败叶更加萎顿无精打采的伏在地上初升的阳光没有温度无力的光芒让寒霜反射出白茫茫的反光放眼望去一派萧索的景象。季节的变换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留便是在这皇陵中也不例外。
原本气派庄严的皇家墓陵也在这样的深秋时节显得有些苍凉莫纪寒就躲在此处此刻他双目紧闭正沉沉睡着。
他藏身的地方是陵中一处小建筑的拐角十分隐蔽。皇陵平日本就冷清守陵人更是轻易不会上这种地方来。但这里虽说安却因为隐蔽而更加阴冷莫纪寒逃出来时就只是一件中衣加件外袍又将有两夜一日没吃东西更是又饿又冷没睡多长时间便被阵阵浸骨的寒意给冻醒了。
睁开的眼前视线模糊发黑一时看不清身都在痛骨头就像被寒意给冻住般又冷又硬莫纪寒只得再闭眼慢慢坐起来等到感觉好些这才站起来。他知道他的体力消耗得太厉害运功也有些过度要想恢复就必须吃些东西。
能从皇宫逃出来不能不说是他的运气他没有体力泅水只能断了从湖中逃生的路反身跃上冷宫围墙。他知道此时自己的所在绝是后宫无疑既是后宫侍卫暗卫一类的必定会少得多而且冷宫多在皇城外围若是他小心些说不定在翻过几道宫墙后便能逃出生天。
一想到此莫纪寒立刻动身再次将身的功力聚于足上开始轻巧的在高耸的宫墙之间腾越。虽然眼耳依旧警觉但在失去内力的支持后感知范围大降这也无异于一场赌博。
所幸他的赌运不错后宫所在尤其是外围果然侍卫不多在避过几队巡逻的兵士后最后一道宫墙已经在望只是远比其它更高的高度让莫纪寒感到有些束手无策。只得停下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调息后一跃而起右手堪堪攀住墙头挣扎着让自己身都爬上去再跳下去那一刻意识到自己终于逃脱让他瞬间放松下来却差点倒下去。
再次的运功过度又消耗完刚刚储存的体力莫纪寒立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向着下一个目标奔去他要逃的路还很长。
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四周并无人迹后莫纪寒向着皇陵的深处走去在那里有片深广的林木皇陵谓为龙脉最讲风水位置有山有水所在绝佳而且无人敢扰是以林中动物比起皇家猎场丝毫不差反倒更加丰富深秋又正是狩猎之季猎物多半吃得膘肥体壮好度严冬却也因为这样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莫纪寒长年行军野外生存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现在他没什么力气自己去捉显然不可能又没工具仔细看过附近的地面痕迹后只好用能找到的东西动手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守株待兔也趁这个时候打坐行气调理内息。
等内力行过数周天已有将近两个时辰便去陷阱处查看前几处空空如也最后一处则捕了只肥兔。
没有刀他捡了片边缘削薄的石片稍加磨利就权当刀使寻了水源将兔子收拾干净深秋枯枝败叶也多点火没费什么力气在下风处燃起火堆将兔子架上烤熟慢慢吃起来。
长时间受折磨的胃受不了刺激兔子又有些油腻所以他吃得很慢也很少只吃了小半就停下熄掉火堆上到高处开始打量起自己的所在。
眼前原本该是苍茫山林硬是被人工破开凿开山体修出地宫另还在地面上也建了与地宫相匹的宫殿虽然选的素色不比皇宫辉煌却也更显庄严外间巨石铺路沿路设镇墓神兽宏大无比。
莫纪寒苦笑当初他在战场杀伐之时曾不止一次想过攻到启梁的国都来所以他早早命人绘好了启梁各地尤其是国都“上明”的地形图。那时两军正在鏖战双方本就戒备森严国都就更不用说为了那些地图也不知折损多少暗探才最终送到他手里。
图送到时他兴奋了好多天天天挂在中军帐中研究如何破城也因此对上明的城中布局分外熟悉却没想到世事难料那图虽是派上了用场却不在破敌而在助他逃脱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摇摇头将这些想法和当初的意气风发暂时抛离他现在唯一能想的只是如何能逃回去。两军现在优劣已现启梁怕是已占据不少地方这也让他回去更加困难官道是不能走的而且现在时已深秋冬天将临他必须赶在大雪封山前赶回去不然便是不被抓到也得被冻死在山里。
而且他还有个人一定要见上一面这也是让他最放不下的他听不到战报不知启梁已经攻占哪些地方而她那里是否还好?
手指拗断一枝横过的树枝“轻裳你要平安。”
想起她心里难得的泛起温暖柔软阮轻裳他的未婚妻他最喜欢的女人却也亏欠最多。
轻裳及笄时便与他订下婚约预计一年后便成亲。两小无猜的两人结成连理是如此的顺理成章那时的他也只十八岁少年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
虽然那时他的父亲在军中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校尉他也只是领的份闲职以为只会这样平淡却安稳的过一生不想在婚礼将行前他父亲过世大孝三年不能办喜婚事就此拖下她以未婚妻的身份为他父亲戴孝让他接替父职安心在军中站稳脚根。
一年之后符离与启梁的战事爆发他只来得及与她匆匆话别便上前线一路的累积军功终于由个校尉升至将军也成为了启梁军中难得的年轻将才。
时光在之间一年又一年的滑过他和轻裳根本见不到面一年书信来往不过数封连母亲因为终日郁郁病逝都无法赶回来后事又是由轻裳一人担起而他们的婚事也再次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对这一切轻裳从无怨言也从不理外间的议论甚至直接拒绝掉家里让她重订婚事的提议她已经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而是以莫纪寒妻子的身份在他的母亲入殡后毅然着孝服搬进莫家替他打理家中一切。
渐渐的外间的议论开始变成赞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羡慕起莫纪寒有这样一个美丽坚毅的妻子却从不知道他们过得有多苦。
一个对外作战大伤小伤不断一个为了家中劳心劳力一年仅仅几封的书信也不敢多诉相思只报喜不报忧所有的都由自己默默咽下去。
莫纪寒清楚记得三年前的一封信中轻裳提过一句好生羡慕天上的牛郎织女只这一句他就仿佛看到她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灯下默默流泪写下这样的话那刻他连呼吸似乎都已做不到而轻裳自那之后再未提过一句类似的话。
将拗断的树枝扔下莫纪寒打量着占据着整座山的皇陵如果可能他真想掘断这所谓的龙脉。目光再放远些看到皇陵背后那些连绵不断起伏的峰峦那就是他后面要走的路而且必须要快。
当下莫纪寒再不犹豫回身往符离所在的南方奔去。
一路他如同拼命除去必要的休息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路山中寒气远比平原更重气温降得厉害霜一天比一天结得厚而他的衣服却开始被满山的粗枝荆棘划得破败等他好不容易翻出山林已经消瘦憔悴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本来模样。
那时已经将近两个月后冬天正式降临虽然还未下雪但位在北边的启梁就已经比符离冷得多。而且天空总是阴霾看来下雪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