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仪虽是舍不得却知道强求不来只得福了礼软声道:“那臣妾先行告退。”便带着侍女宫监往自己住的寝宫去了。
待到她走远任极才冷道:“说。“
郑公公立刻“咚“的跪下去也顾不得坚硬的石子路磕得他那把老骨头生疼连连磕头:“奴才万死莫将军人不见了。”
周围的空气顿时降到冰点郑公公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任极没叫他停下他的头就一直磕个不停直到听到任极说话:“七天把他找出来!”
郑公公一颤急忙道:“遵旨。”然后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强行撑着又晕又痛的脑袋匆匆退下去。
“哗啦啦”一阵响华贵的千瓣金菊成了一地破碎花瓣任极站在还未完落地的菊瓣中面如寒冰:“莫纪寒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夏昭仪踏出了御花园却停下脚步她的贴身侍女妙如知她心思微笑道:“娘娘如今时日尚早可还要四处走走?”
夏昭仪随手接着飘落的一片银杏叶在指间把玩目光里露出一丝得色:“本宫正有此意不如便去看看董贞妃董姐姐去。”脚步一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贞妃所住的“风倚宫”去了。
董贞妃正坐在自家宫中后园小池的凉亭里发呆听得宫人报说夏昭仪来看她脸色便冷下来:“真是有劳夏家妹子只是我近日身子弱不便见客还是请她回了吧。”
她话未落夏昭仪就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闻声满脸惊异地道:“哎董姐姐可还是身子不好?那可别在这里吹风这秋日凉风过堂可是最伤身的。”
董贞妃脸色虽不好看却还是扯了副笑脸:“有劳妹妹操心了我这也是在屋中闷得久才想出来坐坐老待在屋子里对身子也不好不是。”
“姐姐说得也是不过这身子是自己的多注意点未尝不是好事。前日里正巧皇上赐了我两棵成形的老山参左右我现在也用不着不如转赐姐姐你倒也能让它们派上用场可比放着生灰好得多。”
董贞妃牙都咬起来:“那可真是多谢妹妹。”
接着话题一转:“妹妹你体贴细心皇上国事操劳可得要你多多仔细照顾了。他脾气也不是很好妹妹你也多担着。”这话明里关心暗里夹枪皇上心思多变小心你哪天也和我一样。
夏昭仪眨了眨眼睛故意扭过董贞妃的意思:“皇上专心政事可对我们也是照顾有加。今日里就和我一起去赏菊了那景致可真漂亮。”说着装模作样叹口气:“只可惜有奴才不长眼硬是插进来说有事要禀搅了皇上的兴这才散了。”
董贞妃的眼中几乎都快泛起血丝缩在袖中的手紧握中指甲在皮肉上留下深印她的声音却很平稳:“哎哟那真是可惜难得的好天气。”
夏昭仪跟着叹气:“可不是。”说着抬头看看天气惊讶道:“都这时辰了?说话间就是过得快妹妹我可得回去了姐姐你好好歇息回头我就打发人将人参送过来。”说完站起来装模作样的理理衣服。
董贞妃跟着站起:“妹妹有心姐姐我再谢过我身子不便就不远送了。”
“自然自然。”
夏昭仪刚一出宫门董贞妃便砸了凉亭小桌上的五色果盘和茶盏眼泪也落下来:“走一个又来一个作死么?”
自从月余前的那晚她莫名其妙在侍寝的时候被任极给遣回宫瞬间就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她人还没回去传言便已经在后宫传开了从那时起她就成了众人的笑柄。侍寝侍到一半三更半夜的被皇上赶出来是个什么概念?更别提从那之后任极就再未招过她、于是风言风语的更多种种不堪的猜测被人拿出来说其实的妃嫔更是轮着来看笑话让她越来越想撕了她们那些人的嘴脸。
一直侍在旁边的近侍宫女立刻使人过来收拾桌子将破瓷片和撒了一地的瓜果都打扫起来自己由取出丝帕给自家主子递过去:“娘娘……”
董贞妃只顾落泪:“若樱你说说我哪里做错了皇上要这般辱我?”
若樱咬唇走到她身边去:“娘娘你哪里做错了什么?皇上只是心性有些不定而已再过些日子自然会念起你的好。”
说完在她身边跪下来:“娘娘你现在哭可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示半分的弱。算来后位已经空悬两年了大孝马上就快过去这最后的一段日子可宝贵的很。”
一席话说得董贞妃终于收了眼泪从若樱手中将丝帕拿过来拭去剩下的泪痕面上露也倦容叹道:“‘圣德皇后’也是福薄连一年都未当到便去皇陵陪了祖先但跟我们比起来她也算幸运早早的得了清闲累得我们抢得头破血流不得安生。”
“娘娘明鉴。”
董贞妃又是一脸忧容:“可是这般景况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娘娘不论如何都是非得要试上一试的前面已经铺垫了那么多便是暂时达不到最终目的能将如今的情况扭转过来那也没有白费了。”
“说得是已经没什么比这更糟糕的我这如今与冷宫也没差别了。可是若樱该想什么法子才好?”
若樱叩道:“娘娘若是信得过奴婢便交给奴婢来想法子吧。”
董贞妃双眼瞌起挥挥手道:“我若不信你又还能信谁你去办吧我真的累了想歇会儿。”
“奴婢扶娘娘回去。”
燃起薰香后小心的将门关好安静离开若樱的眉又蹙起来她无意见到的事情该不该现在就同娘娘说呢?
消失
郑公公在自己房中满屋子转悠两道有些花白的眉毛已经拧成了结。七天只有七天他能调配的人手本就有限又得在不能惊动几乎所有人的情况下从宠大的皇宫中挖出个蓄意躲藏的人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天的寻找因为满宫搜索又要极力低调而毫无收获他不得改变策略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莫纪寒恐怕已经逃得更远他必须把人手安排在最有可能的地方没有任何可浪费的可能。
烛火已经烧了近一半郑公公停下来。莫纪寒是个将军必然曾经进出过宫廷虽然是符离的但皇宫大内的布局一般都差不多他相信莫纪寒会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直觉找到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整个宫中最不为人所察的地方会是哪里?
“嘭”的一声猛然拉开门郑公公对外急道:“快去冷宫快快!”说话间已经当先冲了出去。
他虽是个老宫监对宫里别的地方都了若指掌唯独那被用作的冷宫的“未浠宫”却几乎从没去过。他汲汲钻营自然不是为了能进那个地方所以到如今才想到。
郑公公猜得不错莫纪寒逃出去之后确实是直奔冷宫而去的。
起初他真的是吐得吃不下东西可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丹田内竟然隐隐有了真气的流转。
那是杜太医在任极的示意下努力帮他恢复的一直因为他身体的关系进展迟滞曾让杜太医操心得白了不少头发却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有了成效。
只不过因为莫纪寒的刻意隐瞒杜太医对这个成效并不知情也来不及去关心。他愁的是怎么才能让莫纪寒把那些药统统喝下去而不吐出来。
这些莫纪寒都看在眼中不用多加思考他便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化装逃出去是不可能他能制住的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特征都太明显无法瞒住守在院中的武官只能另寻他途。
所以他继续吐反正服侍的人每隔一个时辰都会端着吃食和汤药给他进补不用担心体力会真的流失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太医诊脉的时候不让他察觉那股真气。
幸好一开始的时候真气极弱除去自己有感觉外别人根本察觉不到。而后他会找种种借口将人都支开开始反复把着自己的脉试着控制真气的运转最后偷偷藏起了颗煮蛋每当诊脉的时候便挟在腋下再将内息减弱让那些太医们每每把过脉之后都是双眉紧锁哀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