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极在那声闷响响起时便已警觉当即便向后掠去莫纪寒掠起的速度虽快却终是差了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手间的金针便始终送不出去。
莫纪寒不由焦躁起来他的体力和内力正在飞快的流失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若再不将任极杀掉怕是永远也没机会了。想到此足尖点地再次加力同时手腕轻抖要将金针射出去。
正在他金针即将脱手之时腕间突地剧痛任极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脉门强硬的内力直闯而入噬咬着经脉翻搅着内腑同时胸口“喀喀”两声肋骨断掉的声音……他已被任极踹了出去“嘭”的狠狠撞在大殿立柱上。
喉间一甜又呕出几口鲜血溅得满身满脸都是莫纪寒感觉自己眼前已经瞧不清东西血腥气直灌入鼻意识渐渐飘远抽离的瞬间朦胧的看到殿门被打开有几个慌乱的跑进来不由苦笑到底还是失败了不过自己若就这么死掉恐怕也算一件幸事。
郑公公他们听到动静也顾不得什么犯上之罪慌忙推开门就跑进来看见自家皇上神色阴狠目如浸毒盯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人。那人倒卧在地满身的新鲜血迹凌乱的发丝盖住了脸庞瞧不清胸口有起伏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郑公公骇住“咚”地跪下颤巍巍地道:“皇、皇上。”跟着进来的两名武官本要冲上前看见郑公公跪下也只得跟着跪下:“臣等救驾不及罪该万死。”
任极立于玉阶之上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带下去!”
两名武官应声后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就准备走任极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补上句:“记得别弄死其他随便。”
莫纪寒是被痛醒的身都痛就如被抽筋扒骨一般这样痛醒再痛晕又从痛晕中再痛醒的日子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瞧清眼前的景象自己的所处还是那地牢不远处的炭火燃得正旺上面还搁着烧红的刑具。低头再看看自己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被鞭子撕裂的皮肉还有渗血沿着那些深深浅浅的旧伤痕徐徐滴下落地时还能听到“滴嗒”声并不清脆反倒很粘滞看来地上已经流了不少了。
试着动动手脚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紧紧的侧头看去发现原来用的是牛筋大概是之前见自己挣断绳子的缘故所以找来牛筋把自己缚住。此刻牛筋已干又被自己的血浸过直勒到肉里几乎触骨手脚都已经毫无知觉更何况那些封穴金针也已刺得更深连动动指头都不可能。莫纪寒心里不由升起些绝望来:这样真不如死了的好。
任极存心不让他早死每次总在严刑之后又把他救回来他无力自断心脉只能咬舌却在又一次被救回后连嘴也被封住如今真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由无声苦笑。
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原来莫大将军好心情还能笑得出来。”
莫纪寒一震他自关到此处后任极一直未露面他原以为不到前任启梁帝祭日不会再见到他。抬眼看去任极似乎心情很好火光中连笑都带着几分明朗但这样的笑却是莫纪寒最不想见到的因为那只可能说明一个问题。
果然任极走到他面前扬了扬手中的急报:“刚刚收到快报大军已经破开茂关。”
莫纪寒猛然变色茂关是他符离国最为险峻难攻的屏障一旦被攻破那也离覆国不远了。
任极见他脸色突变笑得更愉快:“果然符离只得将军你一人没了你我军便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莫纪寒面色青白看着任极走过来取下封住他嘴的布条说道:“莫大将军有何话想说便尽管说吧。”
莫纪寒动动嘴唇却发不出声他记不清自己多长时间没喝过水嘴唇早已泛白龟裂只微微一动又裂开几个口子血又渗出给苍白的唇角浸上点点殷红。
他又动了动嘴唇有模糊的音节出来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任极向前一步几乎贴上他的唇看他扯起嘴角缓慢而喑哑的说道:“你征服的只能是土地。”
“啪”的一声莫纪寒的脸又被打得偏向一边脸色转沉的任极已经退下去执起皮鞭“唰”的打起个鞭花接着皮鞭便挟着呼啸的风声破开空气狠狠抽来皮肉绷裂的声响听在莫纪寒耳里就像是虚幻的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习惯疼痛感早已变得模糊。
任极没有说话只一鞭又一鞭的抽下来随着鞭数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发狰狞他为什么不叫?甚至连哼都不哼一声?
漫长的时间滑过除去呼吸外只有皮鞭挥舞的风声和皮肉绽开的声响到了最后才听到莫纪寒发出一声闷哼再次晕厥过去。
任极扔下早已血淋淋的皮鞭走到昏迷的莫纪寒面前捏着他下巴的指节用力得发白:“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征服!”面对毫无知觉的莫纪寒他这样说道。
煎熬
昏黄的灯光闪闪烁烁浓重的血腥气在阴寒的地牢里令人闻之作呕。一位年迈的太医神情凝重他的手指搭在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满是皱褶的皮肤包裹下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豆大的汗珠布满同样皱纹满布的脸庞眉毛紧紧挤在一起良久才收回手指叹上一口气站起身。
郑公公守在外间见太医出来立刻迎上去:“杜太医情况如何?”
杜太医摇摇头:“经脉因为金针封穴时枉动真气受损极大未曾调养即刻重刑加身那些虽是伤的皮肉却引起大量失血导致体虚高热不退又有闷气郁结于心他的体质尽管不差却无求生意念只怕……”
郑公公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在房里踱过几圈后终是下决心道:“那请杜太医再等等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往外走去再顾不得什么礼数。
外间沉黑一片无星无月只有高挂的宫灯影影绰绰的闪着火光甫踏出来的郑公公有瞬间几乎目不见物闭闭眼感觉适应些才继续往前走。看这天色恐怕近期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头了。
尽管是这般的晚上郑公公走路却没有提灯他甚至没有走那些宫人习以为常的走道回廊而是警觉的四下张望后钻进了一丛已渐凋零的蔷薇丛中那里有一条暗道直通往他正要去的地方。
暗道很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却似是已走习惯步履未见丝毫放缓地急步向前同时又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等他悄无声息的到达目的地时半未惊动任何人守在门口的两名宫女见他从暗处突然出现也并未惊慌只静静的向他点点头便安静退开。
郑公公待宫女离去后上前却在台阶前站住是报还是不报?他有些犹豫起来。自小他是以一介官奴身份被净身送进宫伺候两届皇帝到得到如今的地位那是经过多少看得见看不见的血雨腥风才得来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自己从未做错过一件事。
如今新帝即位虽还没完摸清这年轻帝王的性子但那杀伐决断却是看得真真的若自己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便是大祸。他年岁大了对权势金钱的欲望早淡去许多唯一的愿望只是安安稳稳的终老在这宫中不想死得冤枉。
如今这事是真的让他有些为难起来。门内传出隐隐约约的女子娇吟声他心中的犹豫更甚不自觉又踱起步子。
还没等他下决定里面有些慵懒却气势不减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何事?”
郑公公心里一跳立刻便有了决定“咚”的一声跪下:“陛下奴才有事启奏。”
里面安静片刻然后声音再度响起:“进来。”
郑公公叩首应诺小心轻声的推开门走进去跪在外间他听到娇柔的女声撒娇般的轻嗔了声:“皇上。”他认出来那是贞妃的声音而后再没了任何声息不多时任极掀开珠帘走出来衣衫整齐神情冷漠丝毫瞧不出他刚刚正与女子翻云覆雨。
任极在他面前站定冷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回陛下奴才刚找过几位太医诊治连杜太医都请了出来只道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