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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榻下囚(3 / 3)

关凛冷冷道:“义愤这种东西,本就来得快去得快,趁热打铁的道理,你们

不懂,有人懂。”

南宫星心中一凛,看来即便有四大剑奴镇场,白家也难免遭上一劫。湖林城

中白天雄未到,四大剑奴并不好用,两位元老武功不够高,恐怕分量不足,如此

看来,等到白若松白若竹两人到了,白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岂不是齐聚一堂?

真要让暮剑阁就此断绝希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白天英殒命之后,控制无望便转为毁灭,倒也是天道惯常的路数。

只是目前湖林城群雄云集,如意楼就算有些许内乱,也不至于连眼皮子底下

的事情都出不了力,天道到底要做下什么准备,才能如愿以偿?

莫非……他们打算豁出几个棋子,兑掉白家这些人?

南宫星正在猜测着,屋门突然被敲了几下,一个带着几分疲惫的女声在外问

道:“请问南宫星是否关在这里?”

关凛单手抄刀,起身道:“尊驾是哪位?”

另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答道:“在下年铁儒,方才问话的是内子宁檀若。南

宫星是一桩灭门惨案的疑犯,我二人特地前来拿人。”

屋中的唐家姐妹顿时神情紧张起来,南宫星本人反倒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略

一颔首,向着关凛道:“请开门吧。”

吱呀一声,屋门缓缓打开,才刚容下一人通过,一个比唐昕略低的妇人便飞

快的闪了进来。

大概是为了找人方便,宁檀若仍穿着一身玄色官衣,只是去了帽子,亮出梳

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五官形貌颇为娇艳,要是换了盛装,混在千金楼

中便能充当花榜魁首,只是此刻眉眼之间尽是冷冽,透着一股官家威严,令人情

不自禁便收敛了轻视之心。

可惜常男人见了她,就算心里怕得很,也还是难免要溜上几眼贼兮兮的偷

瞄。

只因她这副娇躯,实在是太过诱人。

结结实实的身段苗条匀称,腰身颇高显出一双难得的长腿,宽松布裤都掩不

住的圆润翘臀尽透着妇人风情,这些倒还罢了,偏偏那又细又软的腰肢上,硬是

涨鼓鼓的隆起一双丰丘,好似包了两枚玉瓜,沉甸甸软绵绵,圆滚滚水弹弹,要

是哪个男人埋首其中,不到快要闷死只怕绝不肯离开半分。

连唐青看在眼里,都禁不住示威般的挺直腰背,向两边张了张肩。至于胸前

差了几两肉的唐昕,就只有颇为不忿的别开眼睛,先往南宫星那边警告似的瞪了

一眼。

虎背熊腰的年铁儒还没迈过门槛,宁檀若已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边,屋中只

有南宫星一个男人,她直截了当问道:“你便是南宫星?”

南宫星苦笑着点了点头。

她也不废话,立刻道:“和我们走吧。铁儒,过来带人。”

唐青忙起身一拦,慌慌张张道:“等等,他……他中了毒,不能去大牢,没

人跟你们说么?”

宁檀若横她一眼,冷冷道:“你是嫌犯家眷?”

唐青略一瑟缩,仍梗着脖子道:“算……算是。”

“算是?”宁檀若也懒得深究,转而答道,“镇南王府单雷颐做了保人,南

宫星不去大牢,我二人会带他往驿馆落脚。家眷若要探视,每日午时前后带上饭

菜过来。能给他解毒的人到了,去找单雷颐带着来找我。其他情况下,除来续命

输功的两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前来会见。”

说话间,年铁儒已到了床边,伸手把了下南宫星腕脉,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

眼,皱了皱眉,转身蹲下道:“来,我背你走。”

南宫星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唐青唐昕连忙过来帮忙将他架到了年铁儒背上,

唐昕略一思忖,问道,“南宫公子此刻靠真气强压毒性,起居离不开他人照料,

我们姐妹二人能否跟去帮忙,也省得两位大人为此烦恼?”

宁檀若头也不回,道:“不必。嫌犯受审,吃喝拉撒自会帮他。又不是公子

踏青,还要妻妾相随步步伺候。”

南宫星只得用眼神示意唐昕安心,口中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去洗清

嫌疑,不会耽搁太久。你们听两位大人的安排就是。”

宁檀若不再多言,快步走出门去,年铁儒匆匆向屋内其余诸人颔首略作示意,

背起南宫星跟了过去。

出到门外,宁檀若回头看了南宫星一眼,将先前准备好的一副脚镣手铐放回

马背旁的包袱中,道:“你身体衰弱,我们好心省了给你批枷戴镣的程序,你好

自为之,莫要趁机逃走。”

南宫星略一沉吟,道:“大人放心,草民澄清案情之前,绝不逃走。”

“话说得漂亮没用。”宁檀若翻身上马,冷笑道,“干我们这差事的,最不

能轻信的就是人言。走!”

年铁儒将南宫星抱在身前,纵马跟上。

两处距离并不太远,两匹马又都是新换脚力强劲,宁檀若在前吆喝开道,转

眼就到了驿馆大门。

厩牧满面堆笑将马缰接过,牵往马棚。

宁檀若对门口多出的两个衙役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向年铁儒摆了摆手,三人

一道走向后院。

他们先前就已在这边住下,自然是先把南宫星带到房间之中放下。

宁檀若隔窗看了一眼对角正在冲洗打扫的屋子,皱眉道:“那两个狱卒多半

心里有鬼,铁儒,这案子结了之后,你记得提醒我去查查。单单是私提一个犯人

受审,可犯不着弄到这里,大牢里这种龌龊事干的难道还少?”

年铁儒应了一声,道:“保不准又是江湖人惹出的事端。咱们不也问了,昨

晚过来这儿的正是单雷颐。”

“真要是个案子,大小都得报上去。上头当作江湖恩怨封了卷,那就算他运

气。否则,他就是皇城里出来的,我也要锁他问个清楚明白。”宁檀若哼了一声,

抬手将窗户一关。

年铁儒摸出随身火镰点燃了屋内灯烛,微微摇了摇头,道:“先办好手头的

案子吧,来湖林这才几天,你就让我帮你记了一串了。娼馆虐杀妓女案,妓馆无

头尸案,街心两人暴死案,现下又要加个受刑女囚身份不明案么?”

宁檀若咬牙道:“案无小案,上头不管是一回事,咱们不问就是另一回事。

这些江湖草莽,一再退让只不过是让他们更加猖狂罢了。上次我叫你写给中京古

大人的信你写了么?”

年铁儒无奈道:“写了,一早就发过去了。可说真的,檀若,我不认为古大

人会有什么办法。本朝尚武,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哪个没练过几日拳脚。

朝廷对武林一直从宽纵容,别的不说,光是六扇门里,就收了多少改过自新的江

洋大盗?天威难测,朝廷的打算咱们谁也猜不出,说不定哪一天,这种波及常

姓的案子也不肯教咱们放手去查了。”

“一群昏官!难道只能指望狄大人早日掌刑狱么?”宁檀若低声骂了一句,

扭头看向南宫星,唇角稍稍下垂,过去与他隔桌对坐,道,“身体如何,能答话

么?”

南宫星苦笑道:“我说不能,宁大人就肯不问么?”

宁檀若微微一笑,道:“我内功还过的去,你若担心毒发,我可以先帮你续

续命,再来问话。”

“不必,草民真气还算充盈,撑上个把时辰绰绰有余。”南宫星强打精神,

勉力回答。

宁檀若却道:“就算不过堂,审一桩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个把时辰就

能问清的,大都是铁证如山。你这案子,可远算不上。”

南宫星看着她,略带挑衅道:“铁证要在凶案现场去找,宁大人早早赶到湖

林,就算有如山铁证,也没法去找吧。”

宁檀若不以为忤,反而正色道:“取证之事岂能漏过,我与铁儒星夜兼程,

正是先去了陆阳,查足了四个时辰,才赶往这边。”

年铁儒苦笑道:“那几日下来,我们总共只睡了一个时辰,累死了十六匹快

马。”

南宫星心中一颤,忙垂首道:“草民鲁莽,大人恕罪。”

“无妨。”宁檀若道,“我本也要让你知道,凶案详情,我已了然在胸。你

要妄图用谎言蒙蔽,就休怪我不给单雷颐留情面了。”

南宫星看了看窗外天色,道:“既然宁大人决心详加审讯,草民理当配。

不过此时天色不早,厩牧快要歇息,待到审讯结束再做打扰岂非不美,不如先为

草民开下隔壁房间,也好有个容身之处,免得打扰宁大人休息。”

宁檀若略带讥诮道:“驿馆的银两也不充裕,我可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便

随意加占房间。”

“那……宁大人是准备让小人在柴房将就么?”

宁檀若却抬手指了指床那边。

南宫星微微皱眉,心道莫非这妇人真的办案办到疯了魔,夫妻两个打算夹着

他睡觉么?

这时宁檀若开口道:“床下的行李可以清理出来,稍作打扫,铺上一层被褥,

尽够你睡上一觉。案情清楚之前,你休想离开我们一丈方圆。”

南宫星略感讶然,苦笑道:“大人夫妻卧榻之下,留我陪宿,怕是不妥吧?”

宁檀若淡淡道:“无妨,我们夫妻就是打算行房,也不会为此给嫌犯逃脱的

机会。你安安静静躺在下面,我们只当你不在便是。”

这么一个妇人如此若无其事的说出这样的话,纵然是南宫星,竟也有些哑口

无言。

没想到阶下囚的滋味还不曾尝到,反倒先做了一回榻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