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十一章 审(1 / 3)

时间:

字数:

「照例,你先说说案发当日,你在何时何地,与谁,做了什么。」宁檀若从

怀中掏出一个本子,取过桌上早早备好的笔墨,开口问道。

南宫星心知若要洗清嫌疑,首要一条便是不要撒谎编造,否则一旦到了圆谎

的时候,就一个套一个成了数不完的圈,难保那个露出破绽,再难取信于人。

但说实话,也不能上来便详详细细事无巨细说个不休,否则不光少了许多转

圜余地,也容易叫对方套出许多本不必交代的事。

南宫星略一思忖,道:「哪一天草民行程颇紧,里里外外办了不少事,这该

从何说起呢?」

宁檀若淡淡道:「你既然自称清白,不妨就从你觉得能证明清白的时候说起。」

南宫星点了点头,便从往李卓府上救人说起,平铺直叙讲到将宋家当家的救

出带回马车上为止。

「那个姓宋的叫什么?」宁檀若挥笔在纸上记下几处要点,一心二用问道。

南宫星一怔,道:「我没问过。」

宁檀若秀眉微蹙,道:「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去救他?」

南宫星沉吟片刻,将宋家五口遭人绑架的事情简略交代了一下,知道宁檀若

对江湖仇怨兴趣不大,最后也就只是道:「草民既然听说了,总不能不管。宁大

人您说对么。」

年铁儒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你们江湖人的恩怨纠葛,本就不该牵扯到无

辜姓头上。你总算比他们还强些,知道一视同仁。」

南宫星微笑道:「也不是,江湖人和常姓同时遭了难,我总是会先救后

者的。」

宁檀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郡尉府的凶案现场,那张床下的确有

安置过什么人的痕迹,只是王簿死在江湖上一个名叫雍素锦的人手下,捕快慕

容极不知所踪,你救出的宋家夫妇反倒是指认你的人证之一,对你救人一事,我

暂且不能尽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方才的记录,又道:「你说你走的时候点住了那丫鬟穴道,

只是将她放在床上盖了被子,就转身离开,对么?」

南宫星颇为谨慎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毕竟还有三个孩子下落不明,草

民实在不敢耽搁。」

宁檀若抬起双眼,盯着他缓缓道:「可那丫鬟被人发现的时候,却是被人用

肚兜堵了嘴巴,混身衣裳撕了个粉碎,先奸后杀。可怜她身子尚稚,就被凶手欺

凌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十九条人命中,她应是最后一个死的,我验过尸身,

她少说也被折磨了将近半个时辰。」

南宫星眉心紧锁,轻叹道:「这人……好狠的手。」接着,他双目一亮,反

问道,「宁大人是说,那丫鬟被折磨了许久才死?」

宁檀若微微一笑,道:「你反应倒是不慢。不错,宋旺的供词之中,就数这

里破绽最大。他说你去了片刻就回来带他离开,回来时候还一身是血。光这一句

供词,就出了两处破绽。」

南宫星心念急转,道:「时间对不上是其一,我一身是血的话,带他出去城

中不可能没有其余人证。他这谎,撒的的确并不高明。」

「而且他的行为于情不,你费尽力气救了他们夫妻二人,他们在那种场

之下,却突然跳出来指认你,难免令人起疑。」宁檀若说罢,又问道,「你救出

宋旺之后,又做了什么?」

南宫星不解道:「宁大人,这……很重要么?」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把夏

初荷牵扯进来,那种地头蛇,最不怕的就是本地官府,而最怕的,恰恰就是别处

赶来的神仙。

宁檀若沉声道:「宋旺刚刚被救难免会心神大乱,单凭口供中的矛盾之处,

并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郡尉府的凶案现场足以看出,下手者应是对宅院结构

颇为熟悉的武林好手所为,去过一次的你,仍是嫌疑最大之人。」

南宫星皱眉道:「草民斗胆问大人一句,宋家夫妇的口供既然有明显问题,

大人为何不在陆阳详细审讯一番,说不定,能审出什么幕后使来。」

宁檀若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冷冷道:「官府办案,自有分工。既

然有人已负责了审讯,那就该有人来负责拿人。结案定谳之事,岂是我能一肩扛

下的。」

南宫星心底暗想,看来多半是玉若嫣一系的人马揽下了陆阳城中的事,宁檀

若夫妇不论属地还是官职都明显不占上风,不得不转而赶赴湖林也是理所当然。

这时当然应该识趣,南宫星摸了摸下巴,道:「草民本想再找找宋家三个孩

子的线,无奈毫无头绪,只好先带着宋家夫妇出城。之后,直至方家出事之前,

并未再返回陆阳。」

「何人可以作证?」

「草民寄宿的酒庄老板娘,夏初荷及其部下均可做证。」南宫星仔细权衡,

还是说道。

「也就是说,那十九口凶案,与你并无半点干系?」宁檀若的锐利目光在他

面上一扫,低头又在纸上写下几个词句。

「并无干系。」南宫星谨慎答道,「我与那一家人素不相识,更无仇怨,何

至于杀人灭门。」

宁檀若冷冷一笑,道:「可郡尉李卓李大人却亲自指认,说他因为一时小小

贪念,帮人收容了一个不明来路之人,说好了只是帮忙看守几天,没想到为此得

罪了如意楼,他要不是消息灵通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带着小妾悄悄

躲往军中住下,只怕也要一道丧命。南宫星,你是不是如意楼的门人?」

南宫星皱眉道:「是,草民……的确是如意楼中的年轻子。」

「你方才一直在交代自己的事,对如意楼的身份却刻意不提。那好,我此刻

再多问一句,凶手是否是你如意楼的同门?」

南宫星下意识便想摇头,但一转念间,突然想起了西三堂中已有内鬼暴露的

监兵堂,陆阳城,恰恰就是监兵堂所辖,他只得颇为沉重的开口答道:「对此草

民并不知情,如意楼体系庞大,我一个年轻子,除了分派任务,其余事项对我

也不会有什么交代。但此事有悖楼中规矩,凶手若真是草民的同门,一旦证据确

凿,我愿出一份力,将其送往官府归案。」

「同在陆阳,你会毫不知情?」宁檀若眼中生出一丝狐疑,追问道。

南宫星立刻不卑不亢回道:「大人,犯案之人是否就是我的同门还是未知之

数,大人何来此问。而且如意楼行事一贯不招武林好感,郡尉李大人此次在陆阳

的诸多事端中都显露出与江湖人士来往密切的迹象,十九条人命,恰好都是些和

他本人没什么干系的家丁奴仆,长工丫头,大人不觉得太巧了么?」

宁檀若淡淡道:「官府办案,不会特别在意巧这种事。有多少证据,定多

少罪。」

她随手在纸上又记下几句,沉思片刻,道:「还有一事,照说有官差的身份

在,我不该问,但若不问,此案中的有些异样之处又不好释怀。」

南宫星道:「大人请讲。」

「你在朝中,是否有什么关系?」宁檀若问罢,似乎觉得过于含糊,性又

问道,「比如,有什么亲眷好友在朝为官,或是曾与什么官家子结怨?不论是

亲是仇,事无巨细,你都可以将出来。」

难怪宁檀若不想问,毕竟这话换成谁来听,也会觉得这小小捕头盘根问底,

多半是怕惹上是非,不过南宫星心中判断她绝非这样的人物,回答也就认真了许

多,「回大人的话,草民的师公确在朝中为官,不过他与家师平日见面不多,对

我大概也就是知道姓名而已。大人方才曾提到一位狄大人,我师公与他还恰是同

宗。我还有几个朋友,也和大人一样在六扇门效力,此外,就都是一些八竿子打

不到的远亲,见面通了族谱,能寒暄几句而已。」

南宫世家在朝中确实还有武官在职,所谓八年前是一家,官宦之间迎来送

往步韵唱酬,攀亲带故本就是惯常手段。

「那仇怨呢?」宁檀若又追问一句。

南宫星深思片刻,道:「我师公行事正直,可能在朝中开罪了不少人,但我

师父在他身边一向隐姓埋名,得罪的官员绝算不到我的头上。至于草民自己,即

便是想得罪什么文武大员,想来也不够资格不是。」

宁檀若颇为玩味的微笑道:「这就奇了。凶案事发,缉令甫出,陆阳府衙就

先后来了两批上头的消息,一批拼了命要置你于死地,一批则让办案人员小心行

事不可冤枉无辜,字里行间都透着为你说情的意思。」

「想要你死的倒还好说,李大人好歹也是镇南王的亲信,又在陆阳驻扎多年,

有人帮腔也属正常,否则这种跨了藩属的案子,多半请不动那位未来的世子妃。

我就是好奇,顶着镇南王的压力帮你说情的会是谁,」她话锋一转,突然冷

冷道,「湖林城中这通缉令上换了的脸,会不会也是他的手段?」

南宫星心中一紧,没想到宁檀若竟在这里等着他,忙道:「这就是宁大人误

会了。草民手中还算有些钱财,恰好又躲到了湖林避难,自然疏通打点了一番,

破财免灾,对底下那些衙役兵卒来说,银子才是最管用的。」

宁檀若哼了一声,看出他这次的话不尽不实,挥笔又记下几句,口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