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针药性发作极快,一旦发作痛苦万分,你拿解药慢了,恐怕都来不及放进嘴
里。
白若兰怯怯点了点头,拆了火折中一条纸捻,裹住药块放进袖袋。
除了等那凶手再次出手,所有人好像都束手无策。跑了白若麟这消息一经传
开,不知白若麟是谁的宾客倒还好些,白家诸人,可都纷纷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
白天雄。
白天雄爱子心切,白天雄武功是白家第一,白天雄身量颇为高大,白天雄与
其他四位兄关系最差,白天雄手下的外姓子最少一条条原本没什么干系
的讯息,此刻都成了狐疑之源,缠绕在白天雄身上。
就连一向对二照顾有加的白天英,言谈之间也谨慎了许多。
白若麟的逃走,将众人心中一直紧闭的箱子,硬生生掀开了盖。
这种氛围下,白天雄终于也显出了疲态,他借口昨夜未曾休息,天色未黑就
早早告退,往他夫人那里去了。
白天英担心二,只好也借口值夜疲惫,追白天雄而去。
白家五老的正室中,只有白天雄妻子住在别庄,与那些小妾比邻而居,再加
上白若麟就被锁在这里,白天雄呆在别庄的时间,本就比其他人都长。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本就理所当然的事,也成了大大的疑点。
疑点虽多,这些人却也没让惊惧冲散了理智,一番商讨之后,他们还是认定,
孙秀怡失踪,与此后的连环凶案,并非同一帮人所为。
那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一位新娘的手段,终究还是让他们猜到了如意楼的头上。
李秀儿不忿腹中胎儿殒命,但秉性善良,不忍让白家遇上什么血光之灾,
性托如意楼抢走新娘,搅散了这场婚礼,算是报仇。
这猜测颇为理,峨嵋派那边也暂且认同,更有急性子的子,当即就要下
山去如意楼的晦气,只可惜一想到阴阳透骨钉,那热腾腾的念头就顿时冷了半
截下去。
眼见就要入夜,关键人物的安全便成了头等大事。
这样一番布局,要对付的显然不会是什么武功糟糕之辈,那不论武功还是地
位,最该被保护起来的,当然就是白天武父子,唐行简作为唐门一行的首领,当
仁不让承下了这一任务。
其余晚辈按说不会成为目标,但为防万一,还是由白天勇白天猛兄一道,
将白若松白若竹他们那代亲眷子聚集一处,由唐行杰照应。
白天武遣人去叫了一趟大哥二哥,两人却都不肯过来,说是要在住处喝上一
盅,解解心头愁闷。
白家五老的女儿们,自然就是唐昕一肩扛起。白若萍似乎颇不适应这种人多
的场,远远坐在屋角垂首不语,反倒是白若兰心疼妹妹,特地坐了过去,护在
她身边。白天英并无女儿留在武家,尽数去了商家等待嫁人,剩下几个年轻女子,
到都是白天勇白天猛的后代,大抵是不同的妾室所出,相貌找不到多少相似之处,
倒是身高一眼就能分出父亲是谁白天猛的女儿,起码也比白天武的高出一头。
南宫星本想回崔冰身边问问情况,等到夜深再伺机埋伏,不想白若兰也不顾
避嫌,偏要把他留在大屋之中,他对女子本就硬不起心肠躲避,白若兰的那些年
轻姐妹又都好奇的紧,东问西问,转眼就把他围到了中央。白若兰还没抗议几句,
就被这些女孩嘲弄了个大红脸。
莺声燕语环绕,南宫星到是受用的很,他见闻广博,随意挑些稀罕事说出口
来,就能逗得身边女孩张口结舌,说不多久,就连唐昕也忍不住掺了进来,白若
萍都远远瞪大了眼,一眨一眨的望着这位姐姐的好朋友。
白若兰既有些不快,心里又十分自得,性不去管他,自顾自听着窗外的动
静。
到了掌灯时分,各房送进饭菜,托南宫星口舌之福,屋子里的女孩心绪大都
好转许多,吃吃喝喝之际,也有心情嘻嘻哈哈两句,当然,三句玩笑,倒有两句
半绕在南宫星与白若兰身上。
白若兰也怪不得他人,是她自己藏不住话,没几句就被姐妹套出了底,知道
了南宫星就是当年害她手臂留了伤疤的男孩,若是起哄的再厉害些,多半就要叫
他们在饭桌边拜天地了。
年轻的姑娘往往就是这样无忧无虑,即便无形的危险就盘旋在身边,她们也
能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
但危险就是危险,不担心,并不代表它会因此消失。
一片娇笑声中,南宫星突然听到了嗤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他留着心思仔细注意,根本不可能听到。
那是用针刺透窗纸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大魂针!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果然,他刚起身,隔壁的大屋中,就传来了惊慌的叫声。
欢笑的气氛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众女子呆呆地坐在桌边,连筷子也不敢
移动半分。
只有白若兰站了起来,飞快的冲到窗边,双手一推飞身纵了出去。
南宫星自然紧随其后,忙之中扭头向着也要追来的唐昕道:不必跟来,
照顾好她们。
隔壁窗棂已被打开,远远可以看到中针的是白天勇,唐行杰正神情紧张的把
药丸和水灌进他嘴里,白天猛满脸怒气,正往空旷的院子中四下打量。
白若兰应该也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她只是怒气攻心,按捺不住追了出来而已。
南宫星心里明白,只得脚上加力,赶到她身边并肩疾奔。
出了院子便是南北岔道,两人停下脚步,南宫星皱眉道:往哪边追?
南向通往大门,北边则深入庄内。
这边。白若兰咬牙说道,带着南宫星往北追去。
这阵子的命案闹得人心惶惶,没有武功的下人忙完手上的事便都缩回房中不
敢出来,今日没人负责巡视,护院子和四大剑奴都去守在了各处客房,空荡荡
的道路上竟见不到一人身影,连路也无从问起。
眼见白若兰面上神情愈发焦躁,南宫星也无计可施,只有紧紧追在身边,凝
神打量周遭,心中暗自思忖着方才莫名感到的一阵不安。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正悬在他们的头上,一寸一寸收紧。
这时远远的大道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
坐在道边。
是春妮!白若兰喜出望外,拉着南宫星飞奔过去,双手一伸按住春妮双
肩,急道,你看没看到什么人从这边过去。
春妮泪流满面唇白如纸,抖得好似筛糠一样,显见几乎吓破了胆,但看到是
白若兰问话,还是哭哭啼啼的说道:碧姑娘嫌我啰嗦,赶我出来,我
我正要回去休息,就看到看到一个怪人鬼一样的跑了过去。他他明明是
个男的,却穿着新娘子的衣服!好好吓人啊。
白若兰双眼一亮,问道:他往哪边去了!
春妮抹了抹眼泪,颤巍巍伸出小手,指向那一列妾室聚居的并排小院,道:
我我看不太清,就在那边突然没了,不是第三个门,就是第四个。
白若兰长身而起,一拉南宫星衣袖,怒道:终于揪住你的尾巴了!
站在院门外,南宫星皱眉问道:里头住的是什么人?
白若兰愤愤道:这边住的是我大伯的小妾,那边,正是我二伯母的住处!
她将手一伸,指着第三个门道:你去看这边,我去看看二伯是不是在家。
要是在,今日必定要他给个说法!
南宫星心头略生疑云,但此时显然不是劝说的时候,便点了点头,道:你
千万小心,有事马上叫我。
听着白若兰马不停蹄冲进院中,擂鼓一样敲起门来,南宫星倒觉得自己这边
有些为难。
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男子,乘夜去敲妇人房门,可不是不拘小节就能一笔带
过的。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毕竟白天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嫌
疑,这里是他小妾住处,并非藏不下人。
屋里传来一阵忙乱之声,跟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娇怯怯道:谁啊?
南宫星道:还请夫人开门,方才有杀人凶手往此处来了,阁吩咐,叫我
们来查看一下。
凶凶手?里面的声音似乎颇为惊惶,还带着仓促喘息,这这
里没人,你们往别处找去吧。
这么一说,反倒更加令人起疑,南宫星又敲了两下,道:夫人若不开门,
在下就只能破门而入了。
你、你等等!我我还没穿好衣服!我睡下了!里头的妇人急忙说道,
跟着窗户一亮,似是多燃了几根灯烛。
这么等了一会儿,门内才喀喇一声卸了门闩,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娇小妇
人鬓发散乱的站在门内,双颊酡红似火,额上却满是冷汗,连衣襟的带子,都束
的乱七八糟不成体统。
看她一脸慌张,说是心中没鬼,只怕连白若兰也不会相信。
南宫星轻轻一推,闪进屋内,口中说了句:得罪。便四下打量起来。
我我这儿没什么人。那妇人谄媚笑道,也不知是否故意,领口微微
滑下,露出一片雪腻酥胸。
南宫星也不理她,扫视一圈,突然迈到衣柜之前,抬手将门打开。
那妇人一声惊呼,瘫坐在地上。
柜中的确藏了一个男人。
只不过,却不是白天英。
这男人并不胖,还十分年轻,身上的衣服还没穿整齐,裸着精壮的胸膛,头
上汗出如浆,对着南宫星抖抖嗦嗦的说了两个我,便呆呆地站在衣柜里,一副要
哭出来的模样。
这的确不是白天英,看他急匆匆套上的裤子,不过是个门都没入的护院子。
他本不该在衣柜里,而应该守在院子外头才对。
南宫星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不曾想凶手没有追到,却给白天英捡
到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尴尬的气氛中,一墙之隔的邻院,传来了白若兰怒气冲冲的声音。
二伯!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