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等绣绣再醒来,便只能摸到身侧一片空荡荡的床榻。
她睁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还是不死心的探寻了一下,终于确定,夫君的确离开了。
又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绣绣心里有些失落,却没像从前那么难过。
如果,夫君一直都是昨晚那样就好了。
这一点好,便可以支撑她在京城,再喜欢夫君很久很久了。
绣绣又握了握手腕,实在酸痛,她想起昨夜的亲密接触,耳尖泛起薄红,隐隐觉得……自己终于像是顾寒生的妻子了。
若是如此,应该很快就可以生孩子了。
自己和夫君的孩子,会像谁呢?
娘亲说,男人有了孩子会更爱妻子,她与顾寒生的将来应该也会跟着好一些。
——
听闻誉王安排的人在东偏殿外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中了药的沈寂出现。
直到次日才知,原来太子和沈寂早有预料,他喝下酒后便早早就离了宫。
誉王气的不行。
早朝时,冷冷的横了他好几眼。
散朝后,顾寒生被传召去了御书房议事。他甚少面圣,心生忐忑,做足了准备,可到时,沈寂已经在了,皇帝正与他说话。
顾寒生进来行礼,皇帝抬了抬手让他平身,话头却还在沈寂那边,顾寒生被晾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才插上话。
议事毕,沈寂先行离去。
等顾寒生也出来,远远看见沈寂的身影折向了御花园的方向。
他本想直接出宫,可脚步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哪怕秋季,花房里却是如春般温暖,栀子花更是开得极好,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香气馥郁。
顾寒生绕过一丛月季,便看见沈寂正从花圃旁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手捧木盘的侍从。
木盘上堆着满满一捧栀子花,枝枝叶叶都剪得齐整,新鲜盛放。
顾寒生的脚步停住。
沈寂显然也看见了他,顾寒生向他行礼。
起身,又看那花,笑道:“沈大人雅兴,竟喜好赏花?”
怎么没听沈玉棠听过?
沈寂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盘栀子,意味深长道:“无他,只是我那心上的女子喜欢。”
沈寂的是出了名的矜寡,所以上次太子宴会过后,顾寒生就暗中派人查探他身边可有亲近的女子,却一无所获。
就连沈玉棠也笃定不疑,二叔冷心冷情,身边哪有女子敢近身?
然而此刻,他却又提起这个“心上人”。
还偏偏也喜欢栀子花……
顾寒生都要怀疑,是不是沈寂已经知道了绣绣的存在,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他?
若非如此,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栀子花过不去?
沈寂目光沉沉,凉凉地凝着顾寒生。
眼前人碍于官阶尊卑,举止礼数尚且恭敬,可他心中的反感却一寸寸往上涌。
沈寂始终认为顾寒生心术不正,无家世依仗,短短两年却能跻身五品,必定是靠了不择手段钻营上位。
这般人,本就不配娶他的侄女。
更不配与沈家攀扯姻亲。
可眼下,曾经居高临下的鄙夷,却化作另一种不痛快。
由厌恶,慢慢滋生出几分嫉恨。
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是绣绣名正言顺的夫君。
纵使此人与绣绣如今情分早已消磨殆尽,可他们确确实实,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过往和婚事。
他并不知晓具体是怎样的过往,能够让绣绣那么喜欢他。
“怎么?你也想要栀子花?可惜了,已经被本官采了。”
沈寂冷笑,忽然故作暧昧的开了口。
“有花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顾大人真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