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彩英端着热粥走进来,好奇地问:“青山,你真要在屋里做那个壁炉啊?”
“那还能有假?”
陆青山抹了一把脸,挽起衣袖动手砌砖。
他拿着铁铲和黏泥,按照图纸在墙角砌砖留空。
陆青山手脚十分麻利,不过一个多时辰,一座西洋土壁炉便砌成了。
壁炉上方接了一根粗壮的泥土烟囱,打通墙壁伸向屋顶外头。
陆青山搬来干松枝和柴火塞进炉膛,划破一根洋火引燃。
呼啦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顿时在壁炉里跳跃起来。
滚滚的热浪顺着壁炉口往四周散开,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原本靠火炕烘热的房间,如今连地面都冒出暖意。
何婷婷从外头进来,冷不丁被热风吹得一愣。
“哇!这屋里怎么跟春天似的!”
何婷婷惊喜地跑过来,凑在壁炉旁烤火。
林彩英也满脸欢喜:“青山,这壁炉烧柴火还不冒烟,屋里干净又暖和!”
陆青山擦了擦手上的泥巴,笑了起来。
“以后有这壁炉烧着,咱们冬天下炕也不怕冻着。”
傍晚时分,外头再次刮起了小风。
陆家东屋里,大铁锅炖着野雉鸡和酸菜,滚烫的汤汁冒着香气。
一家人围在壁炉旁的桌边吃晚饭。
林彩霞小脸红扑扑的,捧着瓷碗大口喝汤。
“姐夫,这壁炉比火炕还舒服,我都不想出门了!”
陆青山打趣道:“不出门可不行,等过几天雪化了,还指望你给我帮忙拾柴火呢。”
小院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山脚下那间破矮土房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
山风顺着破窗户窟窿呼呼往里灌。
屋里没有火炕,也没有柴火,刺骨的寒意往骨缝里钻。
张家父女三人蜷缩在破旧干草堆里发抖。
桌上摆着半碗冻硬的杂粮面饼。
大姐张凤兰给生病的父亲掖了掖被角,眼眶红肿。
她对着身旁的妹妹张凤裳说道:“凤裳,咱们哪怕咬着牙讨饭,也得熬过这个冬天。”
“跟那群落井下石的混蛋彻彻底底断干净!”
张凤裳握紧姐姐冰凉的手,含泪点头。
就在这时,倒在干草堆上的老人张书昌剧烈咳嗽起来。
老人家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厉害。
张书昌身子骨本就弱,加上在风口破房受了大冻,风寒急症骤然发作。
张凤裳脸色煞白,撒腿就往屋外跑去请村医。
可是当她敲响几家社员门时,大伙儿一听是新来的改造人员家得重病,纷纷关门关窗。
这年头,谁也不敢跟下放人员沾染干系。
张凤裳站在冰雪里,急得直掉眼泪,求医无门。
村头后山道上,陆青山背着一捆柴火,正跟何婷婷以及几个知青下工回家。
路过破房附近时,几个知青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听说那家新来的老头冻出重病了,在屋里发烧呢。”
“这大冷天的,怕是难过这一关……”
同行的赵美兰看着张凤裳那无助的身影,眼神里有些同情。
陆青山背着柴火走在前头。
张凤裳瞧见前面体格高大、气色红润的陆青山,如同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带着满脸泪痕,用极度哀求的目光紧紧看着陆青山。
何婷婷停下脚步,拉了拉陆青山的衣袖,有些不忍。
旁边的赵美兰也转过头,同情地看着这一幕。
风雪刮在村口,陆青山看着破房和面前的姑娘,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