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那个少年,两名壮汉眼中都有着感激,将少年一推吼道:“你快走,我们去帮那姑娘!”
少年感动,看着欲要冲过去的村子里的人,以及正被黑衣人围着,却依旧冷静执着的尧夕,摇摇头,眼中的害怕消失不见,而是满眼的热血和坚持:“我不走,娘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躲在女儿家身后,我也要帮忙!”
“哈哈哈!好样的,当年的奶娃娃也长大了!”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后三人抱起石块朝围着尧夕的黑衣人砸去。
愈来愈多的黑衣人赶来,尧夕内里虽然比以往多了些,但这么多身手不凡的黑衣人的围困下,很快内力便所存无几,只凭借着叠浪和身法避开攻击,
只是她一如在死牢一般,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势的战意,就算被十多人围攻,面上依旧平静坚持,就算身上添了伤口,依然不皱眉头,这一瞬的女子,似战神一般,无刀无剑,依然威风凛凛,倾世风华!
前面正指挥着剩下的人快速朝山洞赶去的伊祁清殇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尧夕,他眸子一顿,深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看着除了围住尧夕的十多人,依然还有十多人朝丢石头的三人冲去。
这一刻,伊祁清殇回头深深的看了眼被围在黑衣人中间的顾隐寒和上官穆惜,转身,眼中却多了一种决绝…
当转过眼,男子退去了以往的疏远和出尘的气质,一瞬散发万千耀眼的风华,一股狂霸凌厉的气势自他身上发出!
尧夕虽被围攻,依然感受到了,转过头,只见昏暗的夜色,细雨寒风中那翻飞的衣袂和飘舞的银发,以及从未见过的凌厉气势!就连跑在前面的村民们也都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转回头,看着夜色中似仙魔一般的男子,久久震撼!
“殇,不可!”“大哥,不要!”上官穆惜和顾隐寒看着这样的伊祁清殇,面色悲痛震惊,只恨拼杀不出,再也不顾自己性命,疯狂的红着眼冲杀!
伊祁清殇看向两人,勾唇一笑,魔魅的笑颜蛊惑人心,却又撼人肺腑,他伸手抽出腰中软剑,只见一抹残影划过,下一秒便出现在劫杀少年和那两个壮汉的身边,手中长剑一挥,当先扑来的四名黑衣人忽而顿住,下一秒,血光似雨水漫天…
一招,杀了四人,少年和两名壮汉震惊的看着空中飞溅的血花,扑杀过来的剩余黑衣人及时刹住脚步,戒备的看着这个传言中不会武的男子!
伊祁清殇抖去剑上血滴,一跃而起,霸气凌然,朝黑衣人中杀去,带着他们朝尧夕所在方向靠近。
许是觉得剩下的人都是小角色,又或者是伊祁清殇的突然爆发让黑衣人措手不及,所有追杀村民的黑衣人全部转向围攻尧夕和伊祁清殇!
终于,杀到近处,伊祁清殇一剑划下,剑光凌厉,破开尧夕身边的包围,终与尧夕汇合,背靠背,尧夕明显的感觉到此刻表面上霸绝天下的男子,那伟岸的身躯却微微的颤抖,
也没忘记顾隐寒和上官穆惜那满含震惊和痛苦的喊声,她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伊祁清殇听得到语气中那浓浓的担忧:“你可有事?”
“无碍!”伊祁清殇偏了偏头,淡淡答了句,回过身,银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着手中长剑挥落,每一剑落下都有血花溅起,每一剑划过都有断臂残肢,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往日里冷冷清清却又绝世出尘的贵公子,而是一手执剑,杀破苍穹的神魔!
尧夕也没在说话,她不知道为何他会有这般高的功力,但她模糊认识到,这般动用武力一定对他身体有害,不然上官穆惜和顾隐寒不会这般着急,
不知是因为担忧,亦或者被他这般强势的杀气激励,明明已经内力很少的她,明明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的她,手中突兀的加快了速度,这一刻,她似乎忘了一切,眼神专注,暗器干脆利落,没了往日的宁静悠远,却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明明从未配合过的两人,在这一刻却像合作了数十年一般默契,尧夕暗器主回护,伊祁清殇执剑主杀,主回护的尧夕不在顾忌砍向自己刀剑,而是暗器似屏障一般护住两人,而主杀的伊祁清殇也不在注意自己近身的防护,只管挥动着长剑截杀杀向两人的黑衣人!
却不知这时的他们,在众人眼中的震撼,一血袍一素纱,如此的默契,如此的配合,同样的绝世风华,同样的撼人心魂!
一个个黑衣人倒下了,然后剩下的黑衣人似不知害怕一般,依然一个个前赴后继,似乎不想留给两人任何一丝喘息的空隙。
“杀那些村民!”黑衣领头之人眼见在顾隐寒不要命的冲杀下,似乎快要勉强拖延不住的四人,果断下了命令。
一瞬,剩下的十数名黑衣人扑向那些逃亡的村民,一时,鲜血四溅。
“卑鄙!”尧夕清喝一声,扑去救援,伊祁清殇也是同样的动作,虽然两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想要分开计谋,可依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们死在他们的屠戮之下!
许是从来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亦或者被尧夕和伊祁清殇那种生死与共燃起了血性,少年阿强面上的害怕消失了,这个摔倒的少年此时正冷静的一如平日里和家里小黑吵闹时互相躲避般,闪躲着黑衣人的追赶,还一边搬起石头砸向黑衣人,有时还会救一下同伴。
他对面的那个黑衣人,看着这个滑不溜秋少年,眸子阴狠,他旁边的另一名黑衣人正杀了一名村民,转过头来,刚好看到那同伴躲避着少年的石块,握着手中滴血的长剑,直接扑杀像少年。
少年一惊,没料到会有其他黑衣人杀过来,手中刚投出石块,根本来不及动作,眼看长剑将要刺到眉间的时候,少年阿强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长剑消失了,危险消失了,天地间只余下一身血袍的男子,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前,手中的软剑架住了黑衣人的长剑,如大山般厚重,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少年眼中有些酸涩,作为孤儿的他,从小到大都是在那个破烂的茅屋长大,调皮捣蛋,靠着村里的人们接济才活到现在,每夜只有一个人的他总是想,他的父母在哪,会不会有一天也如其他人一样,在冷的时候,害怕的时候,绝望的时候有个人挡在自己身前,而今天,那个少女,这个男子,在他面临危险的时候,毅然的挡在了自己身前,这一刻的他,从小孤寂的心,忽然觉得好暖!
“快走!”轻缓的声音很低,这一开口,少年觉得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他伸手摸了摸,却发现似血!
少年一惊,抬起头,便见面色平静淡然的男子,额头已然渗出了汗珠,嘴角的血迹正跌落。
“你受伤了!”少年怔怔的看着男子,心底有些疼,是为了救他吗?是为了救他们!
“快走!”伊祁清殇推了推少年,手中的长剑结束了这名黑衣人的性命,而刚躲避石块的黑衣人站定,就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色。
愣了那么一瞬,黑衣男子大吼:“快过来,允公子重伤吐血了…”还未说完,黑衣人人头飞起,只是他刚才吼的那一句,在这样的夜里却似狂风一般侵袭。有这么一秒,所有人都停顿了,随后,所有人都震惊了的看向那抹血色身影,然后,黑衣人不再理被追的那些村民,而是快速朝这边赶来,尧夕也在往这里赶,上官穆惜,顾隐寒在拼命的突破!
伊祁清殇一身冷冽,可细一看,身形有些摇晃,握着手中的软剑终是无力,垂了下去,这时,一名附近的黑衣人见此大喜,似乎看到自己立了大功,有了光芒辉煌的前途,提着长剑便朝身后杀向伊祁清殇!
少年阿强正对着黑衣人,看着那抹冷光,他一把将伊祁清殇推了出去,大吼:“允公子快走!”随后扑向黑衣人,一把抱住他,不让他追过去!
少年眼中这一刻是坚持,是倔强,他看着那个如山般的男子,心里默默说着:“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也在此时,尧夕赶到,一把扶住伊祁清殇,正欲去帮少年,少年却是对着她焦急大叫:“你带着允公子快走,别管我,快走!”
边说着,边缠着黑衣人,用嘴咬他握剑的手!
许是被少年的行为激起了血性,刚还被追的到处躲避,瑟瑟发抖的村民们也都站了起来,反而扑向丢下他们朝伊祁清殇冲的那些黑衣人,紧紧的拖住,同时大吼:“姑娘,快带允公子走!”
“快走,别管我们!”
“允公子是我天枢的希望,你们快走!”
“天枢是我们的家,允公子一定要活着!”
“……”
这一刻,所有的村民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让允公子活下去!
这一刻,尧夕忽然觉得自己心中有些酸涩,眸中也不由自主的红了,她扶着伊祁清殇,欲带着他离开,却感觉到了阻力!
“咳咳,我不走!你快去救他们,莫要让他们为我而死!”低哑的嗓音伴着血迹滑落,男子平日间清军淡然的脸上此刻尽是痛苦,这一刻的他,一如万寿山上的那个孤寂,肩负太多的他!
尧夕看着残忍的黑衣人用刀剑捅向村民们,而他们依然死死抱着不松手的悲壮场景,少年嘶声竭力的催促他们快走,以及伊祁清殇痛苦的面容,尧夕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透彻的眼中依然有了坚决!
她不顾伊祁清殇的反对,一把抱住男子的腰,带着他纵身一跳,跃进了水库。
而落入水中的最后一刻,她仰起头,看到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半山腰,阴冷的看着这一切,那双似毒蛇般的眼睛是那样的深刻!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