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但这么极端的手段我从没见过,你当真有把握?"
陆知行没有看他们任何人。
他的视线平放在前方,落在回春堂门口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他中的是反心毒。"
他偏了一下头。
"特性就是以毒攻毒,噬心散七种剧毒交融,刚好能中和反心毒的毒性。"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江万里。
"再拖几分钟,灌什么都没用了。"
许听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从桌面上抓起那只暗红色的瓷瓶。
瓶底残存的噬心散大约还够一两口的分量。
他蹲下去,一只手捏住江万里的下颌,拇指和食指掐着腮帮子的位置一压,江万里的嘴被迫张开了。
许听把瓶口凑进去,手腕一倾,残液灌进了他嘴里。
江万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上半身猛地往前弓,嘴角涌出一大团暗红粘稠的血。
李景指着他的方向高喊。
"他更糟了!"
许听的手抖了一下。
他攥着瓷瓶的那只手悬在半空,然后抬起来想拍江万里的后背帮他顺气。
手掌刚举到半空,被一只手拦住了。
陆知行伸出手臂横在他手前。
"等半分钟。"
许听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全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江万里咳嗽的余音,一声比一声浅。
他嘴角翻涌的黑血渐渐收住了。
又过了十几秒。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呼吸从急促渐渐转平,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十根墨黑色的指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颜色。
"大师兄……身上不疼了……"
许听蹲下去。
他重新搭上江万里的脉门,指腹压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细微地颤了一下。
指腹底下传来的脉象正在变得平稳,虽然还虚,可总算是正常了。
云瑶站在几步之外。
她的目光落在陆知行的背影上,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过他还有这种本事。
旁边的老医者摇头喃喃。
"匪夷所思……就算是上古毒方,也得有烈性毒物做底子才行……"
江万里被许听扶起来的时候还在喘着气。
他整个人靠着师兄的肩膀,右腿还有点软。
"没有烈性毒物。"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那包药粉的毒性到底从哪来的?"
许听也跟着开口。
他扶着师弟的胳膊,目光从江万里脸上抬起来,落在陆知行侧脸。
"反心毒的原理,你能不能讲清楚?"
陆知行淡淡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许听,又看了一眼江万里,没有多答。
刚才他不过是施了个小小的法术罢了,这要他怎么讲清楚原理?
他侧身朝回春堂的方向走了几步,把后背留给了身后那群还在困惑的人。
李景凑到许听耳边:
"大师兄,这小子手里肯定握着什么邪门的宝贝。"
许听没有答话。
他扶着江万里站直了身体。
师弟的体重半压在他身上,他稳住重心,往前带了半步。
"不管他手里是什么,这个人绝不能当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