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的确入过脉,可正在被一股更沉更厚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融。
江万里猛地缩回了手。
指头从陆知行手腕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的瞳孔缩紧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不可能……噬心散无药可解……你凭什么……"
他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视线开始模糊了。
面前那张平静的脸在晃,周围的人群也在晃。
耳边的人声变得缥缈,死亡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向许听。
沾满黑血的手朝师兄的方向伸过去,指头张开又蜷起来,在空气里抓了两下。
"大师兄……救救我……"
他整个人往地上倒了一点,肩膀歪着。
"我不想死……"
许听快步上前。
他两步跨到江万里面前,单膝跪下去,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师弟的脉门。
指腹压上去的那一瞬,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江万里的脉象正在迅速衰竭。
跳一下比一下弱,像一盏灯里的油正在被慢慢抽空。
剧毒顺着血脉往心脏方向蔓延,速度极快,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指尖往外推。
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毒理学识。
乌头、砒霜、断肠草、鹤顶红,全都对不上。
甘草、薄荷、金银花、紫苏叶。
原料明明全是寻常草药,没有半味烈性毒物。
可江万里此刻身上流转的毒性,纯度高得不像天然产物。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许听松开了师弟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陆知行。
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连呼吸都被压得极轻。
他弯下了腰,头低下去,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面三寸的地面上。
"这一局我们药王宗认输。"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请你赐解药。"
李景站在后面。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下巴往下掉了足有一寸。
药王宗大师兄,许听。
那个在江南医道圈子里跺跺脚就能震翻半条街的人,居然当众向一个无名后生低了头。
围观的人群静了片刻之后炸开了。
"药王宗的大人物居然认输了?!"
"那毒也太诡异了,普通草药炼出这种杀招…….”
卫仁站在旁边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朝陆知行递了一个眼色,眼角轻轻抽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意思是:差不多行了。
陆知行没有看他。
他抬手指向桌上那只还残留少许药底的噬心散瓷瓶。
"解药就是它,灌下去就行。"
许听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瓷瓶上弹回陆知行脸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以为自己听错了。
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着怒意。
"噬心散是夺命的剧毒!喂下去只会加速师弟殒命!"
李景也冲了上来。
他两步挤到许听旁边,伸手指着陆知行的鼻子。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耍我们?!师兄要是死了,药王宗不会放过你!"
江万里瘫在地上。
他虚弱地摇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要……我不喝……"
卫仁也往前迈了半步。
"以毒攻毒的法子古籍里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