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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老门房只认一把旧伞(1 / 3)

宁家旧伞没有伞面。

只剩十二根乌木伞骨。

其中一根从中间断过,用很细的铜线缠了七圈。苏听澜拿起来时,伞柄底端掉出一小片发黑的油纸。

油纸写着两个字。

石桥。

宁知微记得父亲的伞。

不记得石桥。

方氏却说,城南石桥边有个卖旧伞的老人,姓郭。韩家搬进宅院第一年,他还在这里看过门,后来腿坏,才去摆摊。

“宁家旧人?”闻人清问。

“他说自己只是门房。”方氏道,“婆母叫他郭老头,不准孩子喊郭爷爷。族里有人不喜欢他。”

郭老头的伞摊很小。

一块破布,三十余把旧伞,晴天也支着。老人六十多岁,右腿比左腿短一点,眼睛倒很亮。看见宁知微一行人,他先把摊上的钱盒抱进怀里。

“不赊。”

苏听澜道:“不买伞。”

“问路也收钱。”

“问人呢?”

“更贵。”

谢红绡蹲在摊边:“郭大爷以前给宁家看门?”

老人低头补伞:“不认识宁家。”

“后来给韩家看门?”

“也不认识韩家。”

“那你只认识钱?”

“钱不会抄家。”

这句话说完,他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宁知微没有报名字。

苏听澜把十二根旧伞骨放到摊布上。

伞没有直接交老人。

旧宅开启时,方氏、梁主事、闻人清与宁知微都见过它靠在空书架旁。苏听澜只把伞骨装进透明薄绢袋,让郭老头隔袋辨认铜线圈数、伞骨木纹与柄底暗槽。

“若真是你经手修的,哪根伞骨不是原来的?”闻人清问。

老人指向靠伞柄第三根:“这一根是槐木,不是乌木。修伞匠当年说乌木太硬,接不好,用染黑槐木替。雨天久了会泛白。”

苏听澜用湿布只擦骨尖半寸。

第三根果然透出浅色。

这个细节未写在宁家旧物册,也不是宁知微记忆能提供。它增加郭老头确实接触过旧伞的可能,仍不让后续窄匣与封口银自动变真。

郭老头只看一眼,手里针就掉了。

“哪来的?”

“韩宅后院旧封房。”苏听澜道。

“伞面呢?”

“没有。”

“伞柄里有什么?”

“一片写石桥的油纸。”

老人把钱盒放下,伸手去碰断过的那根伞骨。指腹摸到铜线第七圈时,他才抬头看宁知微。

“小姐长高了。”

宁知微道:“我以前多高?”

郭老头愣住。

谢红绡笑了一下:“先别急着认亲。回答。”

老人抬手比到自己腰间:“抄家那年,到这里。”

宁知微十五年前已经七岁,不只这么高。

老人认错了?

或故意试探?

宁知微没有纠正,只问:“你说的是哪一年?”

“永和十三年。”

那是宁家获罪前两年。

她当时确实接近这个高度。

郭老头记得的不是抄家当日。

是他最后一次正常见她的年份。

闻人清在旁边记下:“请按时间分段说。看不见的不要补。”

老人看她官服:“你们是来查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