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与巴王所签署地那份奇怪的协议时。赢荡才十四岁,在那时起。在他心里就立下誓言,一旦登基就拔掉这颗钉子。所以从他还是公子王储地时候,他就一直关注着巴地,只要是从巴地回来的使者,哪怕是商人,他也一一接见,为的就是想了解巴虎的一切举措。为自己以后的行动做准备。可是他得到的一切消息,无不让他感到震惊。
这巴虎太神奇了,就是一些看似平凡的举措,硬是将千里巴地弄地是风生水起,朝气蓬勃。不仅出钱收购了氏族的土地,而且将这些土地很便宜的租给农人,名曰:藏富于民。兴修水利,建坞造船、兴办公学。开采铜矿、铁矿,精练铜铁,改良兵器农具。不仅如此,而且在中原诸侯任何一个大城邑都有巴地的盐商商号,他们用雪白的食盐,精巧的农具换取大量的财富。才几年功夫,巴商竟有取齐国商人而成天下第一商的势头。
更让赢荡惊心地是巴军战力,这些年他们对乱成一团的中原,不闻不问,极力向东,向南扩张他们的势力。尽管他们军队数量不是很多,但战斗力却是极其恐怖。与小部落的争斗那不足道,但比较大的几次战役,赢荡却是铭记在心。
第一战便是以三千巴军打败滇越五万军队,一举攻陷滇越都城。滇越被迫迁都。巴地因此向南拓展了近千里。
对此,赢荡很是怀疑。三千对五万,一比十几,对于从小演兵习武的他来说,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地概念。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军队,赢荡尽管心下怀疑,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之强,却是毋庸置疑的。直到两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一个曾经当过兵参加那场战斗的滇越商人,他才揭开心中的疑问。
那滇越商人对赢荡说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巴军突然出现在都城之下,趁夜全力猛攻。待到天亮,滇越军清楚了巴军全是步兵,而且人数才几千,便率领滇越最为自豪的象骑兵从城内杀出,想要一举碾碎巴军。怎知巴军竟是全然没将那些大象放在眼里,不但不退,反而筑成步兵方阵迎战。滇越象骑兵被巴军的轻蔑给彻底激怒了,誓与巴军步兵见个高低。谁知他们矢箭如雨,大象中箭之后受惊发狂,不分敌我,狂冲乱踏,只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了!”
“那是真正的箭雨……”那名滇越商人说起那次战斗场面,兀自感到害怕:“他们红色地战袍、凄厉地号角、密集的箭雨、闪亮地长剑,岿然不动的身形。我们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己的大象给冲乱了。”
闻言之后,赢荡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清楚的知道,面对那些庞然大物的象骑兵,还能保持镇定,这需要什么样的胆略与勇气,这样一支战场纪律严明的军队,怎能不令人胆寒?
其余几次与野蛮部落作战就不用说了,真正令武王赢荡认识巴军战斗力的战役,还是他们与楚国的上庸之战,也是几千竟然攻克楚军几万重军把守的南部重镇,而且来去如鬼魅,对百姓秋毫无犯,至于为什么巴军不占领上庸,这巴虎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自己面临着这样的重大危机,赢荡不禁就想起来巴地,不管怎样,这巴郡还是自己的领土,他巴虎也还是自己属下的臣子。趁着大雪为自己赢得的时间,要是能将巴军调来为自己作战……主意想定,赢荡决定向巴郡派出特使,命巴虎带兵带粮勤王。
这个使命自然就落到了甘茂这个上大夫的身上,甘茂接到旨意之后,顿时感到头痛万分,虽说他对这个巴虎不甚了解,但还是有所耳闻,他对自己此行根本就无半点把握。无奈之下,只得去拜访了秦国唯一与巴虎打过交道的司马错。
在咸阳城南门庭冷落的昔日国尉府邸。“这巴虎不是易与之辈!”司马错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将甘茂给打发了。
这么一来,甘茂只得硬着头皮上路了,临江州越近,他的心里就越忐忑,自己此行究竟是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名义上的秦国巴郡太守呢?按说,这个巴郡太守官职比自己低上好几级,自己究竟是以秦王特使身份命令巴虎出兵勤王还是以平辈论交,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义呢?……
“特使!江州到了!是我们自行入城,还是末将先行知会巴虎,命他出来恭迎。”秦军特使护卫队的校尉请示声,将甘茂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他一掀篷车上的门帘,望了一眼,雄视巴蜀大地的江州城墙上的箭楼,轻叹一声,吩咐道:“还是我们自行进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