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钱收好,转身就往临州赶。
下午,那辆送铁料的车果然还在街道厂门口。
司机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看见她骑车进巷子,立刻站起来。
“林同志,怎么样?”
“剩下的都卸。”
司机脸上的急色散了,马上喊人继续搬料。
一捆接一捆的铁料落进院里,原本空着一半的料架很快堆满。
叶主任把剩下的材料款结清,接过票据时也终于松快下来。
“这下明天不用再等料了。”
郑巧云正跟人往里搬最后一捆,听见这话便笑。
“那今晚还能再做一阵。”
“你昨晚不是还喊腰酸?”
“腰酸归腰酸,月底工钱可不能少。”
旁边几个女工全笑了。
叶主任嘴上让她少惦记钱,转头却提醒负责记工的人,昨天加班的几个别漏掉。
材料进了门,女工那部分钱也没被动,宁州的新单接下来还有余地往前做。
林秀禾从街道厂出来时,布包已经比刚拿到尾款时薄了不少。
可这次她心里没有那种钱一下就见底的慌。
因为该付的都付出去以后,包里还剩下一笔真正属于兴禾的钱。
这不是预付款,也不是下一批等着买料的钱。
是四百套货做完以后,真正留下来的。
回北京时天已经擦黑。
何秋雁培训结束,又跑来了兴禾,正坐在门口跟守门大爷剥花生。
看见林秀禾,她第一句话就是:
“钱回来了?”
“回来了。”
“又花出去多少?”
林秀禾报了个数。
何秋雁一听,直接跟着她进屋。
“那还剩多少?”
林秀禾把布包放到桌上,将现在不能动的几笔钱先分清,又把真正剩下的那部分拿出来。
何秋雁原本还一副准备继续挑毛病的样子,看见以后,眉毛慢慢抬起来。
“可以啊。”
“现在信兴禾不是空架子了?”
何秋雁把钱往她面前推回去。
“这回我信你不是拿几张订单骗我来干活。”
林秀禾笑出了声。
“那半个月以后留下?”
“想得美。”
何秋雁往十二平方米的小屋里看了一圈,“这地方现在连多放一张椅子都费劲,你先想想自己还能挤多久。”
话刚说完,守门大爷在外面喊:
“林同志,房东找你!”
林秀禾走出去。
房东正站在隔壁那间一直锁着的屋子门口,身后两个年轻人抱着最后一箱东西往外搬。
“里面的人今天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隔壁比兴禾现在这间宽敞得多,窗户也大,墙边还留着一排木架。
房东回头看她。
“你前阵子不是问过我,隔壁什么时候空吗?”
“现在空了。”
何秋雁也跟出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
两间屋只隔着一堵墙。
房东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这一间,比你现在那间大一倍。”
“要不要,我明天就得给别人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