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缸架容易往外滑,宿舍挂物架碰上不同粗细的床栏也不牢,其中一种铁钩用了几个月以后还会往下坠。
守门大爷端着饭盒从窗口探出头。
“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说,下午四点再来。”
“还夸你那个同学问得细。原来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要把旧东西拆下来带过来。”
林秀禾把那截床栏重新放到桌上,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下午四点,三个人果然又来了。
年长女人进门第一句便问:“你那个同学呢?”
“去培训了。”
“我还以为她在你这儿上班。”
“暂时没有。”
女人有些可惜。
“她上午问完,我们回去才发现,几样东西坏的地方还真不一样。原来只想着照旧的换一批,现在看,照旧做还是得坏。”
这次双方没再围着原来的样品打转。
对方单位有两处食堂、三栋职工宿舍,旧铁件陆续都要更换,但也不想一口气压太多货。
林秀禾提出先做一批试用。
“每种先做十件,分到不同地方用。哪里还有问题,改完再谈后面的数量。”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
“小批你们也接?”
“兴禾刚起步,本来就靠这种活吃饭。”
“我们昨天问过一家。听说只试几十件,人家连价格都不愿意报。”
林秀禾笑了。
“那正好给我留着。”
这句话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三种小铁件,每种十件。
五天以后看样。
这张试用单不大,却是兴禾自己门口接进来的新客户。
客人走后没多久,院门外又响起自行车铃。
何秋雁回来了。
她已经换上培训单位发的蓝布工作服,胸前别着临时证,车把上挂着两个刚买的烧饼。
“还没吃饭吧?”
她把一个递给林秀禾。
“你怎么又回来了?”
“培训点离这儿就两站地。”
何秋雁靠在自行车边,自己也咬了一口烧饼,“上午那几个人后来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定了?”
“三种,每种十件。”
何秋雁听完,先问:“能赚多少?”
“还没算完。”
“那就别急着高兴。”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大学时没什么区别,话也一样现实。
“我上午替你问了半天,总不能最后发现你越干越赔。”
林秀禾忍着笑。
“我还没准备骗你来。”
“最好别骗。”
何秋雁把烧饼吃完,才开始谈自己的事。
她这次来北京培训半个月,每天下午上课,上午空着。原单位还在,工作也不会因为兴禾立刻辞掉。
“这半个月,你要确实缺人,我上午可以过来。”
“你按天给钱,我按天干活。”
林秀禾问她:“半个月以后呢?”
何秋雁把自行车支稳,神情认真了些。
“到时候再说。”
“我得先看看兴禾到底能不能养活人,你也得看看我值不值你那份工资。”
这才是何秋雁。
林秀禾也没拿大学同学的情分跟她客气。
“那明天八点来。”
“先说一天多少钱。”
林秀禾报了个数。
何秋雁在心里一算,点头。
“行。”
她骑上车准备走,刚蹬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差点忘了。”
“上午还有个人找你。”
“谁?”
“宁州来的,没留名字。”
何秋雁回头指了指那扇开着的门。
“他说昨天来过一次,今天看见终于有人在,就说明早再来。”
说完,她骑车出了院子。
第二天八点还没到,林秀禾刚把经营部的门打开。
何秋雁已经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个宁州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