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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求月票求打赏!)(2 / 3)

未和忘,感觉到了这种“尽头”的逼近。不是现在,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但在“永恒”的尺度里,不过是弹指一挥。他们“看”着书页上的生机,也“看”着那生机背后,那无法避免的、走向衰亡的轨迹。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因为“我在此”这三个字,已经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结局。包括“在此”的终结。

他们只是,更紧地将自己融入这“生长”里。未让藤蔓长得更快些,让光点落得更密些,用尽最后一点力,去延缓那必然到来的枯萎。忘让涟漪荡得更开些,让花瓣开得更盛些,用尽最后一点力,去加深那必然会淡去的记忆。

就在他们准备接受这“生长”与“衰亡”的循环时,书,停了一下。

不是停止生长,是书本身,作为一本“物”,在漂流中,轻轻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礁石,不是海底,是另一个“存在”。一个同样在漂流,同样在收集,同样在“等待”的存在。

那是一枚针。

一枚很旧很旧的绣花针。针身锈迹斑斑,针眼几乎被堵死,针尖也磨得圆钝。它静静地悬浮在金色的海水里,离那本书只有一寸的距离,像一颗迷失的星辰,突然遇到了另一颗迷失的星辰。

针的身上,缠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丝线是红色的,不是鲜红,是那种被岁月和泪水浸泡过的、暗红色的丝线,像干涸的血,又像凝固的泪。

未和忘,同时“看”向那枚针。他们从针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却又完全不同的“等待”。不是举灯的等待,不是摇铃的等待,是——穿针引线的等待。是等待一根线,穿过针眼,然后,把破碎的,重新缝合。

那根暗红色的丝线,在海水里微微漂动,线头处,已经有些起毛,像一只试探的手,想要伸进那个几乎被堵死的针眼。

书页上的藤蔓,似乎被这枚针吸引,几根最细的藤须,悄悄伸向了针的方向。而纸页上的“雨”,也似乎改变了落点,一些橘红色的光点,开始往针的周围聚集,像在试图照亮那个黑暗的针眼。

画里的人,也有了反应。举灯人的手,似乎微微调整了角度,让灯光更集中地照向那枚针。而握铃人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捏”的动作,像在虚空中,捏着一根不存在的线。

那枚针,在灯光的照射下,在藤须的触碰下,在雨滴的浸润下,似乎也“活”了过来。它没有动,但它的“锈”,似乎松动了一点点。那根暗红色的丝线,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鼓舞,线头处,那些起毛的纤维,慢慢聚拢,变细,变硬,像一只终于下定决心的手,再次,向针眼探去。

未和忘,明白了。

这枚针,这根线,也是“未忘”的一部分。是另一个层面的“未忘”。是那个凡间少女,在窗前,用血绣出的那幅“灯铃”图里,最后遗落的一针。她绣完了灯,绣完了铃,绣完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却在最后一针,线断了,针掉了,落进了时间的缝隙,漂流到了这里。

这一针,没有绣下去。因为它要绣的,不是布帛,是“未忘”本身。是要把“未”和“忘”,把举灯和摇铃,把等待和记得,把这本书,和所有三界的念力,都缝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