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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深夜撞门(2 / 2)

从始至终都是稳的。点香的时候,坐下的时候,起身的时候,开门的时候。

只有现在。

只有关上门、确认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看着她的现在,指尖才开始发颤。

不是怕。

她分得清怕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

那她分不清这是什么。指尖的颤从骨缝里往外渗,像有什么被那个人额头上的温度烫开了一道裂口,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蔓延。

她攥了攥手。

攥到指甲嵌进肉里,才把那一点失控掐灭。

翻身上榻时她没有点灯。黑暗里只剩石榴树枝条刮过窗棂的声响,细碎的,像谁在纸上划了一笔又一笔。

腰侧那块皮肤还是温的。

她翻了个身,把那一侧压在褥子底下。

睡着的时候不知道。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送饭的婆子说今日早膳比往常迟了两刻——前院天没亮就有人来了,走得急。

檀晚音没问。端起粥碗时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稳了,和昨夜那一瞬的失态判若两人。

她喝了半碗粥,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安神香重新配了一份放在铜炉旁边。

这一日,前院异常安静。

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的脚步都快了一倍,且压得极轻。从东厢的位置能看见游廊上影子闪过,一个接一个,每个都几乎是小跑。

午后,阿昊的脚步经过了两次。第二次停在游廊尽头与人低语,她只隔着窗听见一个尾音:“……回来了。”

回来了。

所以他白日出去了。去见谁,查什么,她不知道。

但婆子送晚膳时脸色不好。

不是对她不好——是那种被前院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来、连端盘子的手都紧了几分的不好。放下碗筷时碟子磕了桌沿一下,婆子缩了缩脖子,快步退出去了。

檀晚音看着那碟子磕出的一小道白痕,筷子没动。

前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重物砸在了桌面上。隔着两进院,隔着抄手游廊和花墙,那一声还是传过来了。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等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来,石榴树的影子从窗纸左侧移到右侧,再被夜色整个吞没。

没有人来叫她送安神香。

没有人来传任何话。

一更的梆子响过去了。

她坐在榻沿没有睡。不是刻意等——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从傍晚那声闷响开始就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像暴雨前的闷。

二更。

院里巡夜的脚步照常经过,两圈。

她解了外衫,散了发,却没有躺下。铜炉旁那份安神香还在,鬼针草的份量是足的。万一——

想到这里她嗤笑了一下。万一什么。他不叫她,她去不了前院。他叫她,她也不过是一味药。

把油灯拨暗了些。

三更的梆子刚落了第一下。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从房门方向炸开。

整扇木门被从外面狠狠捶了一下,门闩在铁扣里发出刺耳的震颤,灰尘从门框缝隙里扑出来。

檀晚音猛地从榻上弹起来。

第二下。

这次不是捶——是整个人的重量撞上来的。门板向内弓了一个弧度,铁闩吱呀一声,险些脱扣。

她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沿。

第三下没有来。

门外的呼吸声隔着木板传进来。粗重的,急促的,不像人正常呼吸的节律。像一头被困住的兽,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喉间压抑不住的低鸣。

她听见了。

不是阿昊。不是护卫。是那个人。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