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3章 深夜撞门(1 / 2)

他见的那些人,查的那些事,白天高强度的用脑,加上七天前在清河镇那次严重发作后一直没有真正痊愈——这些她都推算得出来。但理由归理由,时机归时机。

他开口叫她的这个时刻,她需要记住。

椅子在青砖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她在他右侧坐下。

近了。她和他之间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安神香的烟在两人之间升腾又散开,她呼吸时胸腔起伏,将自己身上的气息一点点送进被烟雾笼着的空气里。

够了。她想。这个距离应当够了。

但他动了。

一只手——就是那只手背上带着干涸血痕的右手——伸过来,扣在她的腰侧。不是拉,不是拽。是扣。五根手指像嵌进去一样,指节微弯,掐着那个他每次发病时都会无意识寻找的位置。

然后他整个人偏过来。

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很烫。

隔着寝衣的薄料,那片皮肤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他呼出来的气喷在她锁骨间,灼得那一小块皮肤起了层细密的粟粒。

檀晚音僵住了。

不是没有经历过。在京城时、在侯府的后山小院里、在每一次他发病的夜晚——这种姿势她太熟悉了。他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独有的苗疆体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但那些时候他是失控的,是不清醒的。

今夜不同。

她感觉得出来。他的呼吸虽急,但不是失控时那种无序的喘。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有节奏——他在用这个动作压制自己。

他还清醒着。

清醒着,主动让她靠近。

这件事本身,比他说出“坐过来”那三个字更让她心跳乱了拍。

安神香的烟在头顶聚成一片薄薄的灰白。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因为铜炉里那颗香丸已经烧去了大半。也可能不久,因为她自己的呼吸到现在都没有匀过来。

他扣在她腰侧的力道一点一点松下去了。

呼吸也慢了。

滚烫的温度还在,但不再像一块铁。更像——余烬。

然后他抬起头。

动作很慢。额头从她肩窝里离开时,寝衣的料子被带起了一小片折痕。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

眼睛里血丝遍布,眼底是四个时辰疼痛留下的青灰。但瞳仁是清的。

他要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他嘴唇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字已经到了舌尖,被咬住,又松开,又咬住。

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回去睡。”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方才好了些。不再像铁器拖行,更接近他平日的冷。只是冷底下有一层说不清的东西,薄薄的,一碰就会碎的。

檀晚音站起来。

腰侧他松开手的地方有一小片温热,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她没有去摸。整了整寝衣的褶皱,低着头走向门口。

手指碰到门板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萧无寂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一只手搁在她方才坐过的椅面上。指腹贴着木面,拇指来回碾了两下。

像是在摩挲什么还残留着的、正在消散的温度。

他没有看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月光把他的睫毛投了一片极短的影在颧骨上。

檀晚音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南水道特有的潮腥。阿昊还在廊下站着,看见她出来,没问什么,提着灯笼送她穿过游廊。

回到东厢,她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