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抬手虚扶一把,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压得很低:“路上我已经听报信的人简单说了经过。”
他走到屋中长案边站定,手指重重叩了叩桌面,“李根壮为人我信得过,他跟随我多年征战,现如今又掌管军械重地,素来小心,绝不可能私吞军资。只是如今账册人证样样摆在明面上,是有心人事先布下的死局。”
贾三飞声音发颤:“王爷,根壮说库房混进陌生生面孔,一夜账册就被篡改,求王爷一定要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我晓得。”湘王沉声应下,可眉头依旧紧锁,“难处就在这里。那些混进来的人做完手脚,只怕早已藏匿起来,想要抓活口十分不易。
眼下大军不日就要开拔北胡,朝堂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座大营,若是处置稍有不慎,立刻就会有人上奏,弹劾我偏袒姻亲,扰乱军法。”
李小草点点头,若是有监控就好了,一切真相就可以水落日出。
她站起身来走到湘王身侧,“王爷,方才军械司两位主事特意过来敲打我们,言语之间,已然把根壮哥当成罪人看待了。方才窗外还有形迹可疑的小吏在外窥探,想来,这大营之中,早已遍布幕后之人的眼线。”
湘王眸光一厉:“果然已经渗透到这个地步。”
他略一思索,快速做出决断:“贾氏,你从前做副将,熟悉大营,你悄悄派你旧日信得过的亲兵,去查近日军械司新补进来的差役,但凡面生来路说不清的,全部记下名字,不要打草惊蛇。”
贾三飞有了目标,立刻敛去脸上悲戚,身上重新浮出几分副将的利落气场,当即应声。
“末将明白!”
“夫人,你有四品将军职衔,你随我一同去中军帐勘问。”湘王看向她,“你在场,旁人不敢肆意歪曲供词。只是切记,只听不问,万万不可开口替李根壮辩驳,免得落个妇人干预军审的口实。”
李小草点头:“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帐外一名亲兵匆匆来报:“启禀王爷,几位朝中御史听闻大营出了军资亏空大案,已经赶到营门,要求旁听审讯!”
这句话落下,屋内三人心头皆是一沉。
对手算计得滴水不漏。
不等湘王开始查案,朝中的御史已经闻讯赶来,摆明了就是要当众盯着这场审讯。
若是审不出实据,李根壮的罪名便再难翻身,连湘王都要被拖下水。
贾三飞脸色瞬间发白:“他们怎么来得这样快?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湘王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森森:“幕后之人,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逼我们进退两难。”
他的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事已至此,躲不开,便只能当众审。小草,随我入中军帐。贾三飞,你去暗中核查那些新来的差役,千万谨慎,不可暴露。”
“是!”
贾三飞拱手领命,转身快步从侧门离开。
李小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灼,跟在湘王身后走出偏厅,朝着中军大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