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三飞勉强应了一声,双手紧紧绞着腰间的布帕,声音压得发颤。
“根壮一辈子小心谨慎,不曾得罪什么人,平白就被扣上私挪军资的死罪。若是罪名定下来,不光是他一条性命,我们一家子全都要搭进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军械司的主事不请自来,掀帘走入屋内。
目光先落在李小草身上,又扫过一旁的贾三飞。
“王妃。”其中一人拱手行礼,“军中大案正在核查,李根壮账册亏空,物证俱全,人证也已经录下供词。军中法度森严,谁也不能徇私。还望二位不要四处走动,免得招惹旁人闲话。”
贾三飞本就满心郁结,听见这番话,当即身子一挺,就要站起身争辩。
“何为物证俱全!分明是有人暗中动手篡改账册!”
李小草一把按住贾三飞的胳膊,将她拦了下来,不让她冲动开口。
她抬眼看向两名主事,“二位大人,案子还没有经过王爷审讯,如今仅仅只是嫌疑,算不上定案。我身带四品将军衔,在此屋内等候王爷到来,合乎军中规矩,并未干预审讯。是非曲直,等王爷到了,自然会分辨清楚。”
两名主事见挑不出半分错处,没法拿规矩为难她。
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敷衍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屋门关上。
贾三飞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咬牙低声道:“这些人分明就是一伙的,早早便把罪名扣在了根壮头上!”
“我知道。”李小草眉头紧锁,抬眼望向窗外,“可我们没有证据,此刻争辩只会落人口实。这大营之中,到处都是对方安插下的耳目。”
窗外廊下,一名捧着簿册的青衫小吏,装作路过,隔着窗纸飞快朝屋内瞟了两眼。
把方才屋内的情形暗暗记在心里,随后低头,匆匆混入往来兵卒之间。
李小草顺着窗纸隐约捕捉到那一道窥探的影子。
等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户向外望去,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屋内炭火燃得微弱,空气沉闷压抑。两个人坐在屋内,度日如年,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大营正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马蹄轰鸣。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中军大帐而来。
屋内的李小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心里头安稳了许多。
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湘王身上。
外面的甲叶碰撞之声越来越近,湘王一身染着尘土的铠甲,大步穿过院落。
亲兵分列两侧紧随其后。
他刚一入营,便有不少军中将佐迎上来,可他没有理会旁人,径直先走到这间偏厅,一把掀开棉布门帘。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看见屋内的李小草与贾三飞,湘王眉宇间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二人必定是急得坐立难安。
贾三飞连忙起身,眼眶一热,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屈膝福了一礼:“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