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咬紧牙关,腮帮紧绷,死死将涌上喉间的血气咽了回去。
良久,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帘。
“听话?”
一声低笑从喉间艰难溢出,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沙哑刺耳,在死寂的囚牢里缓缓回荡。
“我听什么话?听你们构陷聂府其余长老的话?听你们残害族人的话?听你们罔顾天理,滥施酷刑的话?还是听你们,看见母亲闭关情况有异,便迫不及待出来为非作歹,想要掌控聂府,架空凰女血脉的话?”
长老面色微沉,眸底冷意渐生:“不知好歹,你若执意顽抗,只会白白折损自身,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从前二十余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现在,倒是装作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了?”
“从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聂施云积压的滔天怒火。
她死死盯住眼前道貌岸然的长老,胸腔剧烈起伏,玄铁铁链被扯得哐当巨响,嵌肉的链身狠狠撕裂溃烂的伤口,鲜血顺着肌理缓缓滴落,在冰冷石地上晕开点点暗红血迹。
剧痛席卷全身,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胀痛,却依旧不肯低头,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们骗了我二十年,你们说,母亲不要我,姐姐也不要我,只有你们,愿意将我养大,把我当作明珠一般呵护,我信了,”她破碎嘶哑的嗓音里裹着血泪与恨意,字字泣血,“那我问你,我阿姐的信呢?你们从小就告诉我,阿姐是因为看不起父亲,看不起聂家,连带着也看不起我,所以才会远赴燕州,事实果真如此吗?母亲她不要我,她看不起父亲,也不在意我,可阿姐没有!她不回聂家是被你们逼的,她喜欢风华宗也不是因为讨厌我,她没有不要我!”
聂施云眼底泛红,悲愤灼红了眼眶,水汽在眸底翻涌,却被她硬生生逼退,不肯让半滴眼泪落在此肮脏炼狱。
“你们口口声声让我听话服软,不过是想让我俯首帖耳,做你们掌控南川聂府的傀儡家主,替你们遮掩罪孽,让我沦为你们操控叱地,为祸四方的棋子。”
她四肢被铁链扯得僵直,浑身皮肉无一完好,每说一个字,都要牵动满身伤口,痛得指尖蜷缩,骨头发抖,语气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好啊,你们杀了我,我看阿姐回来放得过谁。就算阿姐不回来,母亲也内力反噬陨落,这些统统都在你们计划之中,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我死了,没有凤凰血脉,谁也别想顺理成章地继任南川聂府!我聂施云就算葬身于此,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衣冠禽兽低头。”
“你们残害同族,私养尸人,害了多少叱地百姓,你们践踏天理,迟早遭天打雷劈,等阿姐回来了,看看第一个死的是谁!”
长老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的最后一丝假意规劝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狠厉:“看来,万毒窟里待了两年都没能让你学乖,你是执意要找死。”
“怎样?你敢杀我?”
聂施云仰头,散乱的发丝遮掩不住满身伤痕,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了喝血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