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查她。你为什么非要证明她是有目的的。你就不能...不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的好人吗？"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什么人我自己长着眼睛会看！"周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我认识她这么久，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真心的！你就不能接受她跟过去那些事没有关系吗？"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把书桌上那叠资料掀翻了。
纸张哗啦一下散开，落在桌子、地板、书架、椅子上。云沐芊的照片飘到周耀脚边，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
周雪坐在椅子上，没有被那阵暴怒吓到。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周耀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周耀，我要是说，你现在喜欢的这个人，你以前也欺负过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准确地插进了周耀的胸腔里。
他的呼吸猛地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张云沐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眉眼弯弯的，穿着米白色的职业装，头发披在肩后，看起来温柔漂亮。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多年前的校园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他姐带着几个人把一个瘦瘦的女生堵在墙角。
那个女生缩着肩膀往后退，退到他这边，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伸出手推了她一下。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书包带子断了，课本散了一地。
那个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短发，刘海有点长，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课本，手指在微微发抖。
周耀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他扶着桌角才站稳，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消化什么剧烈冲撞过来的东西。
他的指尖在发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地颤。
"她……她不记得我。"周耀的声音干涩，"我那天跟她聊天的时候提过高中，她说不记得了。她说她高中没什么好的回忆，不愿意想。"
"所以她才不记得你。"周雪轻声说，"她是假的不记得。因为她要让你放下戒心，让你觉得你跟她的过去没有关系。这样你才会毫无防备地站到她那边。"
"别说了。"周耀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周耀，你不是问我这些天在折腾什么吗。"周雪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救我们家，我在救你，她回来是要拿走一切的，爸的公司，秦栖寒，她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
周耀闭上了眼睛，靠在书桌边缘，胸腔里的呼吸又深重，"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耀，"她开口，声音放得轻了一些，"我只是猜测。我还没有证据。"
"我只是觉得时间对得上，她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周雪说，"但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先不要打草惊蛇。"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周耀开口，声音沙哑，"她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笑的时候，聊天的时候，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不知道。"周雪说，声音有些涩，"但如果是假的，她装得太像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看着他，"但周耀，不管她是不是，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什么。"
"如果她真的是蒋小花，她回来报复我们，那你跟她之间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话上面，你现在越喜欢她，到时候就越疼。"
周耀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蹲下来，把云沐芊那张照片轻轻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呢喃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如果真的是她，她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欺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