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二叔家的草场横跨三道山梁。
九月的草已经微微泛黄,低洼处仍留着大片大片青翠绿色。
蒙古包外拴着十几匹马,羊群分散在远处,几名牧人正赶着刚剪完毛的羊往圈里走。
离篷车最近的是匹枣红马。
怀铮被古丽娜扎尔抱下车,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枣红马便抬起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怀铮还以为它在跟自己玩,兴奋地张开手。
“啊!”
枣红马又退了一步,缰绳都绷紧了。
堂哥赶紧过去拍了拍马颈。
“怪了,这匹马平时最稳,三四岁的娃骑它都没事。”
古丽抱紧怀铮,低头提醒。
“铮铮,不能抓马尾巴。”
怀铮根本没听,仍冲着马伸手。
怀牧坐在铺开的毡毯上,身边趴着三条牧羊犬。
他摸摸铁牙的脑袋,抬头看向姐姐。
“姐姐,马怕。”
苏星眠走过来,把怀铮接进怀里。
“听见没有?你弟弟都看出来了。先跟马认识,不许上手揪。”
怀铮瞧瞧母亲,又看看枣红马,忽然冲马拍了两下手。
枣红马浑身一紧。
苏星眠只得抱着她往后退。
“算了,先去吃饭。等你安分些再骑。”
蒙古包里已经摆好了奶茶、手把肉和奶豆腐。
堂哥拿出一只银碗,倒了半碗马奶酒,双手递到苏星眠面前。
“第一次来草原,得尝尝。你还要照顾孩子,少喝两口就成。”
银碗表面映着灯光。
怀铮坐在苏星眠腿上,黑亮的眼睛立刻就盯住了。
她的小手搭在桌边,五指悄悄张开。
苏星眠刚接过碗,便看到银碗前方的空气缩了一下。
透明褶皱已经贴到碗沿。
再慢半拍,这只银碗就得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消失。
苏星眠迅速扣住女儿的手,顺势从盘里拿起一块奶豆腐,塞进她掌心。
“铮铮想吃这个吗?”
怀铮低头看见白白的奶豆腐,注意力果然转开了。
她先捏了两下,发现没碎,这才张嘴啃了一口。
空间褶皱随即散去。
坐在旁边的怀牧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银碗。
他伸出两只小手抵住碗底,缓缓往外推。
“碗,远点。”
张翠花笑得直拍腿。
“牧牧这是怕姐姐抢酒喝?”
“姐姐,拿。”
怀牧认真告状。
苏星眠端起银碗,抿了一小口,递还给堂哥。
“她现在什么都好奇,看见亮的就想拿。省得摔了你们的好东西。”
堂哥压根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涌动,豪爽地一挥手。
“没事儿!银碗结实,摔不坏!”
苏星眠没再说什么,时刻注意着怀里的小祖宗。
等三岁了,她必须得好好给这熊孩子立立规矩。
怀铮抱着奶豆腐啃得专心,完全不清楚自己以后的悲惨生活。
午饭后,孩子们睡了一觉。
傍晚,张翠花挑了两匹温顺的母马,苏星眠和吴秋梨准备体验一下骑马。
古丽娜扎尔是会骑马的,她带着怀铮骑一匹。
小丫头第一次上马背,兴奋得不行,两只小脚丫不停地蹬着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