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透明触须刚碰上头犬额头。
“嗷呜——”
铁牙庞大的身躯一僵,四爪在沙地上划出四道深痕,掀起一片尘土。
后面两条犬收势不及,一前一后撞上它,三条大狗顿时挤成一团,滚倒在地。
车厢里的吴秋梨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将梁安搂进怀里。
骑马迎来的汉子更是魂飞魄散,急忙勒住缰绳,对着那头犬嘶声大吼。
“铁牙,回来!给老子滚回来!”
那头名为“铁牙”的巨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却没退。
它甩了甩脑袋,竖起的颈毛慢慢抚平,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疑惑的“呼噜”声。
怀牧趴在苏星眠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它。
透明触须在头犬额前停了三秒,顺着原路收回。
铁牙喉咙里发出一声讨好的呜咽。
迈着步子来到篷车旁,隔着车门,嗅了嗅怀牧的小鞋子。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路边的雪豹汤圆“唰”地蹿了上来。
挡在车前,前爪压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咆哮,尾巴绷得像一根钢鞭。
三条牧羊犬同时转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翠花的堂哥从马上跳下来。
“快把孩子抱高点!铁牙跟狼狠狠干过,见了生人也不认!”
怀牧却扶着苏星眠的手臂站起来,冲雪豹奶声奶气喊了一声。
“豹豹。”
汤圆前爪一顿。
它回头看了怀牧一眼,不情不愿收起利齿,转身走到几米外卧下,只留尾巴还在不耐烦地拍地。
头犬也走到怀牧面前。
苏星眠没躲。
刚才那三秒,她已经从儿子的触须里感应到了头犬传来的情绪。
警惕消了。
只剩服从和好奇。
铁牙低下身,把硕大的脑袋搁在怀牧膝盖上,尾巴一下接一下扫着车板。
另外两条犬见状,也跟着趴下,一左一右,俨然成了两个最忠诚的护卫。
怀牧抬起小手,在铁牙毛茸茸的耳朵上摸了摸。
“狗狗,乖。”
四周安静了片刻。
张翠花也顾不上生气自家堂哥把狗带出来吓人,第一个笑出了声。
“哥,你刚才还说铁牙咬过狼呢。怎么见了牧牧,跟个看孩子的老妈子似的!”
堂哥绕着铁牙走了半圈,嘴巴半张,半天没合拢。
他喊了两声。
“铁牙?铁牙?”
铁牙掀了掀耳朵,懒得搭理。
“这孩子……”
堂哥蹲下来,想碰碰怀牧。
铁牙立刻抬起脑袋,堵在他手前。
他赶紧收手,满脸稀奇。
“铁牙是我从小养大的,六年了。除了我和我爹,谁碰它一下都得挨吼。去年旗里兽医来打针,四个人才把它按住。”
张翠花拍着车厢,笑得更乐了。
“那你今天算长见识了。牧牧从小就招动物喜欢,家里的金雕、雪豹、兔狲,全都围着他转。”
“天上的金雕也听他的?”
“喏,不就在那儿。”
众人抬头,金雕“霸王”正从蒙古包上空低低掠过,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像是在宣告主权。
堂哥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差点跪地喊腾格里的使者……
后来想到驻地山神娘娘的传说,最后服气道。
“行,今儿起,咱家这三条狗,也归他管了。”
篷车重新启动,三条牧羊犬亦步亦趋地跟在车旁,簇拥着怀牧,引得远处牧民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