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怔住了。
只见林霜秋在屋中垂落眼帘,泪眼盈盈,却丝毫掩盖不了她不俗的姿色,“你兄长在江南本就是天之骄子的人物,品貌出众,倾慕于他的女子不知凡几。他娶我,我家世微薄,终是他低娶了。”
“我嫁入谢家三载,为他操持家事,从不敢有半分差错。他待我温和有礼,从无苛责,人人都羡慕谢淮爱重我,相敬如宾,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虽然同床共枕,可我从来没靠近过他心里。”
成婚后,谢淮待她愈发敬重。
林霜秋原本以为,云雪儿嫁人后他便渐渐淡忘了白月光。
结果他们的女儿刚刚出生后。
谢淮便给女儿起了个名字:谢念雪。
以此来悼念他和云雪儿已逝的爱情。
就连谢淮时常给她带云香楼的枣泥酥,也是云雪儿最爱吃的糕点。
而她当时则满怀甜蜜,得知真相后林霜秋却如同万箭穿心,她曾无数次背着谢淮在深夜里落泪,而这些,谢淮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林霜秋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云雪儿。
谢淮一直以来都是外人眼里的完美丈夫,情绪稳定,若不是当初她从他书房里找到了他私藏的曾经云雪儿小时候随手给他捏的一对泥人,林霜秋也会这般觉得。
谢如棠听完则沉默不语,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她抿唇道:“嫂子,你别伤心,阿兄不过是被云雪儿的表象蒙蔽了心神,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云雪儿不似当初那般美好纯洁。”
“阿嫂生得如花似玉,心性更是难得。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阿兄会幡然醒悟,知晓阿嫂的好,到那时他必定会追悔莫及。”
林霜秋只是淡然一笑,在光下笑得美丽,她即便生过两个孩子,也依然娴静美好,“如棠,我早已不盼着他后悔了。”
“我打算等裴二爷保他出狱后,我便和他和离。”
“和离书我已经准备好了。”
……
谢如棠辞别林霜秋,刚走出巷子,便正好撞见了从大理寺出来的太子妃。
尹琴容满鬓珠翠,身着一身石红绣鸾鸟的织金大袖褙子,正要被宫女扶着上马车时,这时却向谢如棠看了过来。
谢如棠一时紧张地捏紧袖子。
不久,那名宫女便过来了。
宫女高傲道:“沈夫人,我家娘娘有请。”
谢如棠犹豫了片刻,心知肚明太子妃曾经和裴知珩的那段旧情,也不知尹琴容会不会为难她,想了想,还是走到那辆马车前。
“臣妇拜见太子妃。”
尹琴容出行,身边捧着香炉、团扇与各色器物。她高贵地垂眸,仪态万千,目光落在一身素裙却难掩绝色容姿的妇人身上。
谢如棠刚过来柔柔福身,礼仪挑不出错,尹琴容一眼便看到了她鬓边那支垂珠芙蓉簪,确定是苏窈与她说过的,绮宝阁出品的首饰。
尹琴容:“沈夫人起身。”
谢如棠还是不敢放松,她知道来者不善。
这位曾经与裴知珩有过婚约的女人,还是对着清冷孤绝的裴知珩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尹琴容:“沈夫人如今在府里寡居,当真守节忠贞,连本宫听了也感叹敬佩,本宫都想让太子给沈夫人赐予一贞节牌坊,好让京城百姓都知道沈夫人的贞行。”
谢如棠顿时白了脸,羞耻一浪接过一浪。
只一段话,她便知道尹琴容已经调查到了裴知珩在沈府和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