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琴容抚摸着怀里的一只波斯白猫,“你可知晓,本宫胞弟此次犯事得以出狱,对外只说是太子从中斡旋出力,实则背后是裴大人暗中出力……”
“大理寺法度森严,便是皇族,也不能随意干涉刑狱律令。若无裴大人点头,纵然太子手握东宫权柄,也休想轻易将人从大理寺的牢狱之中捞出来。”
谢如棠低眼帘,没说话。
尹琴容凝睇着她鬓边二爷给她的玉簪,簪身素雅,正好可以让她这个寡妇戴在府。
女人朱红的唇笑了笑,意味深长。
“你又可知,裴大人为何送你这支芙蓉簪?”
太子妃这么一说,谢如棠预感到什么,心已经凉了半截。
尹琴容怜悯地望着她,说时那双美眸却带了怙恩恃宠的得意轻蔑,仿佛完全未将她看在眼里,“前不久太子刚在东宫里为我新辟了一处芙蓉园,移来的都是些稀罕品种。”
“只是花虽好,到底不及旧园里那些养久了的。”
尹琴容就连叹气都是极美的,阳光也偏爱她。
说完抚摸猫的手一顿,风情万种地看过来,“说起来,沈夫人从前也爱芙蓉么?”
话语落下,谢如棠的手心都开始发凉。
世人皆知,名动京城的太子妃独独唯爱芙蓉花。
所以,裴知珩赠她这支垂珠芙蓉玉簪,不过是为了尹琴容?
很难不去想他有没有爱屋及乌的意思。
谢如棠掐着掌心,难道一直男人透过她,想着他的白月光?
许久,她才对着太子妃微微垂首,语气不卑不亢:“这支玉簪的渊源去脉臣妇并不知晓,太子妃若有疑虑,不妨亲自去问问二爷。”
尹琴容精致的脸变了色,目光渐凉。
实在没想到妇人看着柔弱无依,竟这般不动声色地反击了自己。
接着她身旁的宫女便呵斥道:“放肆!”
“娘娘不过是说你一句,沈夫人便滔滔不绝回了这么多句,眼里可还有半分尊卑规矩?”
谢如棠闻言咬着唇瓣,并未被这声呵斥震慑住,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微微敛衽屈膝,“臣妇不敢,臣妇一介未亡人,自然懂得敬畏天家,恪守尊卑。”
“只是娘娘若觉得不妥,不如请裴大人当面来说,臣妇也好知道,这支簪到底该不该收。”
她皱了皱眉,知道自己也无权去找裴知珩质问,也犯不上,她和他本来就没有感情,只是床上的一月夫妻。
即便是这样,可尹琴容适才跟她说这些时,她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晨风掠过巷弄,竟带来一丝凉意。
尹琴容并未发作,她看着谢如棠,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仿佛谢如棠连牵动她一丝情绪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