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难受地埋在榻上,轻轻嗯了一声。当儿媳妇总是艰难的,日日要听凭公婆差遣吩咐,还不能有怨言,而别人只会劝,自古以来女人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她又有什么不能吃苦的?
可她还是觉得不公,凭什么做人儿媳便要同田里的马、牛一样?
谢如棠的院子有些偏僻,裴知珩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锦月手里拿着美人捶,在给妇人捶腿。
她卧房精巧,裴知珩便见碧纱橱的窗下卧着一道绰绰约约的身影,光影落下,勾勒出她起起伏伏的身段。
锦月见到他明显吓了一跳,急忙屈膝:“二爷!”
见他过来了谢如棠也很惊讶。
妇人从榻上起来,整理仪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他福了福礼:“二爷……”
午后的时辰困倦且漫长,谢如棠也没料到过他会来。
她赶紧让丫鬟给他奉茶。
裴知珩随后坐在了罗汉榻上。
锦月识趣,悄然敛了手上动作,轻手轻脚退至外间伺候,将一室安静留给二人。
谢如棠不敢跟他同坐,他身份摆在那呢,她立在边上,揉着帕子怯弱地问:“二爷饭后怎么过来了?”
裴知珩却看她一眼,那一眼讳莫如深。
“我母亲来府中,怕免不了到簌雪居一番数落,便过来你这避一避。”
原来是这样,谢如棠松口气,那柔软纤长的睫毛依然垂着。
除了身体交易,她和他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谢如棠平素性子也极静,闲时便在闺中画画。她内心又畏惧他裴府掌权者的身份,此刻更是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午后的屋里一片静谧,只留窗外被日头晒累的蝉声。
裴知珩过来翠梧院,已经喝了第三盏茶了。
谢如棠那道极细的柳叶眉蹙着,实在不知道这尊大佛什么时候请走。
他坐下来,喝了盏茶便离开了。
就在男人要走之时,他喉结却滚了滚,又念及自己两府二爷的矜贵身份,这沈家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要的?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细腕,将她抵于墙上便吻了起来,白天她在沈家伺候沈母时,他暗沉的墨眸看了她红润的唇许久。
谢如棠被他吻得花枝乱颤,只能去扶旁边的多宝阁,衣襟也凌乱不成样,她去抓着他的肩头。
裴知珩狠狠咬着她的唇瓣,她香甜的耳垂,多了一丝调情的味道,可他那张俊脸却依然冷若冰霜,黑眸冷冷看着她情动。
妇人被他吻得情不自禁发出了回应的声音,但想到这里的沈家后院,又生生被谢如棠咽回了喉咙,她怕有人听见。
她意识昏沉朦胧,看着二爷衣袍上在光下隐隐流动的云纹。
他去大理寺上值之前,就是为了来翠梧院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