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方姑姑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开了。
方姑姑看着她的背影,这才缓缓松一口气:
办一件事,拿双份好处,这笔买卖也算值得。
年前若能出了宫,她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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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之久,建章宫的大门终于在眼前缓缓敞开。
姜柔安捧着托盘,站在不起眼的宫女之间。
她缓缓抬眼,宫门上方高悬的乌木鎏金匾额,在冬阳下越发光华夺目。
随着众人往里头走时,药香味缓缓袭来。
太医们在偏殿伺候着开方子,内殿里传来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姜太后这一病来势汹汹,身边的宫女也多半病倒。
唯有芳时,蒙着面,依旧衣不解带地照看她。
姜太后也苍老许多:
白发越发多了,由于久病未加妆饰,脸上的纹路毕现,再没了往日宠冠六宫的风华。
她此时伏在床上,咳嗽个不停。
芳时用力帮她捶背:“太后娘娘……”
姜柔安趁机递上一杯水。
芳时看都没看她,便接过来,小心奉与姜太后。
姜太后喝了水,漱一漱,胸腔里才略微平缓些。
“您老人家一定放宽心,小将军骁勇,在西北定然能立下战功,光耀姜家门楣。”
芳时扶着她躺在床上,又帮她掖了掖被角:“就算是阿柔,您也无需挂怀。公主的话,您听一半就成。”
她顿了顿,又安抚道:“如今咱们失势,阿柔难免要受些委屈。可公主若能轻易置她于死地,也就不用跑到您这儿来说长道短了。”
还要人活着,就总有无限希望——
芳时深以为然。
姜柔安不动声色地吸气:
如此说来,是容沁来过太后宫里?
甚至将自己的一切告知姑母?
姜柔安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人家禁不得刺激,容沁此举,是想生生逼死太后。
姜太后平躺在床上,语气淡淡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芳时俯身帮她擦脸:“您想开就好。”
姜柔安咬唇,正准备离开时,殿门被打开。
先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龙涎香气息。
容渊来了。
姜柔安随着小宫女跪倒一旁,额头触地。
芳时也随之起身:“奴婢参见陛下。”
容渊抬了下手,“都平身吧。”
说着,人已经走去内殿,端端正正地跪倒在殿中:“给母后娘娘请安!”
倒是做足了礼数。
“平身吧。”
姜太后人仍旧闭着眼:“陛下日理万机,不必来哀家这里晨昏定省。”
容渊却站起身:“虽则如此,但里补课费。母后娘娘病重,朕怎会不来探望?”
说着,他人已经上前,从随侍的小宫女手中接过一碗清炖燕窝来:“母后娘娘要保重身体,多少吃一些……”
燕窝吹凉了再送到姜太后唇边,十足的孝子模样。
姜柔安退到一旁,低着头,心下却忍不住战栗:
她只是想见见姑母。
没料到容渊会突然过来。
跟没料到,他两个仍旧如此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