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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3章 旧照片里的第三个人(2 / 3)

谢依兰把照片拿过去,用袖子轻轻按了按,生怕弄坏。她盯着后排那个只露半张脸的人,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旧时光里爬出来的鬼。

“青石桥那封信上说,你师叔带着半块玉。”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玉佩,举到谢依兰面前,“这半块从箱子里来。你说过,你师叔当年给你留了把钥匙,那信里说另半块缝在孩子襁褓里。那个孩子是谁?”

谢依兰脸色发白。她慢慢站起来,和楼明之隔着那口旧箱子对视。箱底垫着一层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布上落满樟脑球和碎纸屑。两人都没说话,可答案像一只从井底浮上来的木桶,晃晃悠悠,已经碰到了水面。

“我。”谢依兰说,“信里的孩子,是我。”

楼明之没出声。他知道这一刻不需要任何安慰。一个自幼在武侠世家废墟上长大的人,早该习惯命运这种粗暴的揭盖方式。可习惯归习惯,疼还是疼。

“我师叔不是师叔。”谢依兰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她是我母亲。”

老宅的风忽然大起来。野桃树被吹得弯下腰,花瓣成片成片地往屋里扑,像一场粉白色的暴雨。楼明之看着她,没说话,只走过去,把窗户轻轻带上。窗棂上积年的灰扑簌簌落下,呛得他咳了一声。

“这半块玉是我父亲缝在我襁褓里的。”谢依兰继续道,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我从来没跟人提过。小时候我总觉得胸口有东西,热热的,像块小石头。后来我母亲——我一直叫师叔的那个人——把玉拿走了,说替我收着。再后来,她就不见了。”

“她把玉带走了。”楼明之接道,“然后有一天,玉到了买卡特手里。”

“对。”谢依兰看向他,“你师父也在照片里。他和……我母亲,站在一起。你说,这算不算命运在打结?”

楼明之没回答。他在想老周。那个总在办公室泡浓茶、说话带点苏北口音的老警察。老周死后,他在遗物里翻出那枚青铜令牌。牌子上没有字,背面有凹槽。那时他以为只是块旧东西,没想到二十年后,会在镇江一座荒宅里,和半块血玉严丝合缝。

“这箱子是谁藏的?”楼明之忽然问。

谢依兰摇头:“我不知道。但那把锁一直有人维护。这个人,至少知道锁和钥匙的关系,还知道你会拿到钥匙。”

“买卡特。”楼明之说着,把青铜令牌和半块玉佩一起放回内袋,“他是故意把钥匙给我的。这地方,也是他引我们来的。”

“如果真是他,那他到底想干什么?”谢依兰蹙眉,“帮我们查案,还是拿我们当刀使?”

楼明之走到门口,朝外张望。院墙外有鸟惊起,扑棱棱飞过屋顶。他侧耳听了几秒,说:“先离开这。这里不能久待。”

谢依兰迅速把信和油布包收好,包进原来的布包里。她抬头看了眼墙角的旧箱子,犹豫了一下,没拿。铜锁还挂在箱盖上,在暗沉沉的光里泛着一点微光,像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两人原路翻出老宅。刚落地,雨就来了。不是大雨,是那种绵密密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像针尖,又凉又痒。巷子里的人开始小跑,有孩子举着书包挡雨,有卖菜的忙不迭把摊子往屋檐下挪。楼明之拉起谢依兰的手,钻进对面一条窄巷。

“有人跟着。”谢依兰低声说,脚步不停。

楼明之点头。他早就察觉了。从老宅出来,就有个穿土黄色外套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隔着二十来步。他试过两回,对方没跟丢,也没靠近,像条活在不远处的水蛭。

“把他引到石拱桥那边。”楼明之说。

谢依兰会意。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斜巷。巷子尽头是座旧石桥,桥下河水浑浊,两岸堆着垃圾和废弃家具。雨把石阶淋得湿滑,走上去像踩在油上。他们过了桥,没再跑,反而放慢脚步,闪进桥洞旁的阴影里。

土黄色外套的男人果然跟上来。他走到桥中央,忽然停住,像察觉到什么,转身就要往回走。楼明之从桥洞旁闪出来,几步跨上石阶,一手搭上那人后肩,脚下使绊,把人按在湿漉漉的桥栏上。

“跟了一路,不聊两句?”楼明之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男人挣扎了一下,楼明之膝盖顶着他腰眼,没给机会。谢依兰从另一侧绕上来,扫了对方一眼,伸手在他外套口袋里一掏,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展开一看,是张撕下来的笔记本内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老宅西厢,床下第三块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