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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8章 雾锁江城楼外楼(2 / 3)

“我不缺什么。”白岐山摆摆手,目光落在那盏纸灯笼上,“就是这江城的雾,一年比一年大了。我老了,有些路,看不清了。你们年轻人,若真能把这雾拨开,也算功德一件。”

楼明之没说话。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人若再出现,你问他一句。”

“什么?”

“青霜门的星纹,是五角还是六角。”

说完,他掀帘出了门。雾更浓了,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人。旧书市的摊子还没摆开,只有几个早起的贩子在支棚子,咳嗽声、搬货声从雾里传来,闷闷的,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楼明之穿过书市,走到江边。江水声沉沉的,看不见,只闻得到那股又腥又冷的气息。他站在雾里,把那张拓本又摸了一遍。青衫人,提灯夜行,步如踏水。二十年前的案卷里可没这些。案子当时只用了三天就结了,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门内械斗,失火,无一人生还。干干净净,像一场雨把什么都冲没了。

可现在,雾里浮出来的,是另一个故事。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谢依兰。

“我在城西旧货市场,看到一个人。”她的声音很低,像压着呼吸,“穿灰衣裳,在找旧剑穗。我跟着他拐了三条巷子,他不见了。”

“什么样的剑穗?”楼明之问。

“青色,结了五颗星。”谢依兰说,“青霜门的‘五子连星穗’,早就绝迹了。可刚才那人拿在手里看的,就是那个。”

“你在原地等着,我过去。”楼明之握紧手机。

“不用。我往你那边走。我们老城墙上碰面。”谢依兰说,然后挂了。

楼明之沿着江边走了好长一截,才找到通往老城墙的石阶。雾把什么都变软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隔了一层水。等他爬上城墙,谢依兰已经在了。她坐在箭垛上,背对着他,灰白色的雾从她身边缓缓流过,像要把人卷走。

“跟丢了?”楼明之走过去。

“也不算。”谢依兰回头,“他故意甩掉我,又留了个记号。你看。”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根极细的丝线,青灰色,不到三寸长,一端系着个极小的铜扣,扣上刻着一颗五角星。

“在哪留的?”

“巷口第三根电线杆上,用胶布贴着。”谢依兰说,“他早就知道我跟着。不跑,也不回头。就那么在雾里走。像引我去什么地方。后来我觉得不对,就不跟了。”

楼明之接过那根丝线,对着光看。五角星,五子连星穗上拆下来的。这东西是青霜门弟子佩剑的标识,按辈分,星数不同。五颗星,只有门主和亲传大弟子能用。

“这城里,看来不止我们两个人在翻旧账。”楼明之说。

“你说,他是不是你常提的那个‘雾里人’?”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答。他把丝线收好,在谢依兰旁边坐下。城墙很高,坐在这里,能看见江面上有船影子在雾里慢慢移动,像几片墨晕在宣纸上化开。

“我刚去见了白岐山。”楼明之说,“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当年青霜门出事那晚,有夜巡的衙役在城南河滩看见一个青衫人,提灯,踏水,走得极快。追不上,只扯下半片衣角,上面绣着星纹。”

“城南河滩?”谢依兰眼神一凛,“那不就是赵拐死的地方?”

“是。”楼明之说。

“二十年前那晚,有人从青霜门逃出来,走河滩。二十年后,赵拐也死在河滩。”谢依兰缓缓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在重演旧事?”

“还有一种可能。”楼明之看向她,“当年那个人,根本就没走。他一直在这城里。每隔二十年,或者更快,就会出现一次。赵拐这样的幸存者,就是被他找出来,一个个‘收走’的。”